京城。

一個重磅消息在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之間,悄然流傳著。

皇城中,那個美豔陰柔,偏好男風的二王爺竟然結婚了,結婚的對象是當朝宰相的長女——穆如月。

倒也門當戶對。

“聽說了嗎,二王爺要結婚了。”

“啊,不可能,二王爺不是喜歡男人的嘛,怎麽會……怎麽會結婚呢?”

“這你就不懂了,誰說喜歡男人就不能結婚了?”

“哎呦,這得傷多少俊俏男子的心啊。”

“我還聽說,這次是奉子成婚。”

……

大街小巷,紛紛流傳著這種消息。秋館裏,那些“少爺們”均暗自垂淚,閉門謝客,懷春的少女們也鬱鬱寡歡,垂慕的對象中自此又少了一個。

京郊的一座庭院內。

翠綠的銀杏,撐起了一座綠傘,晨風一吹,颯颯作響。

“砰——”

屋內傳來一陣劇烈的聲音,一張上好梨花木打造的桌子,被淩末凡一掌拍碎。

“欺人太甚!”淩末凡俊臉鐵青,眸中閃爍著熊熊的怒火。

奪人妻兒,此仇不共戴天!

“王爺,此事須從長計議。”一名頭戴儒冠的男子勸道。

龍血衛已趕到,當他們在聚集暗點看到一身是傷的淩末凡時,這群鐵骨錚錚的漢子們,眼淚都掉了下來。

王爺身上有無數劍傷,毒傷,更過分的是腹部還中了一掌碎骨掌。

這一掌,可是要斷子絕孫的!

所幸王爺吉人自有天相,得到高人醫治,並無大礙。

這幾日,他們一直在商討如何救助夫人和小王爺。

“從長計議?在這樣討論下去,本王的妻子便會被那個歹毒的娘娘腔奪走,本王的孩子,更會叫那個娘娘腔為父,這讓我如何能忍?”淩末凡聲嚴色厲。

“王爺,不如現在我們就殺入王府,剁了那個娘娘腔,搶回夫人和小王爺。”身旁一名身材高大,麵相粗獷的男子,甕聲甕氣地說道。

王爺的心有些亂了,竟有意動之色。

頭戴儒冠的男子狠狠瞪了高大男子一眼,忙道:“王爺,萬萬不能魯莽行動。此時,淩無咎定在王府撒下天羅地網,等帶我們自投羅網,王爺切勿重蹈覆轍。”

“徐老,那你說怎麽辦?”淩末凡沉聲問道,語氣有些焦躁。

頭戴儒冠的中年男子沉吟一下:“既為婚嫁,當有接親,迎親,屆時,王府和穆府的兵力便會分散,我們可在接親的路上動手。”

淩末凡皺眉:“若對方隻是布置一個誘餌呢?”

以淩無咎的狡詐,未必會讓穆如月回穆府的,極有可能安排一個假的新娘。

徐老搖了搖手中的紙扇:“如果是誘餌,我們不妨將計就計,屆時淩無咎必定在接親的路上重點布防,隻要我們去劫人,王府那邊戒備就會鬆懈。王爺隻需率人去王府奪回王妃和小王爺便是。”

淩末凡點頭,徐老這計策可行,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隻是——”徐老麵露擔憂之色,“這樣一來,便會暴露龍血衛,暴露王爺。王爺無詔令不得回京,如果……如果被認出,那便是抗旨啊。”

想要在淩無咎那裏虎口拔牙,就必須出動龍血衛。

“父皇沉迷修道,不理朝政,哼,那詔令必是那賤人和黨羽所為,所以抗旨又如何?”淩無咎森然說道。

就在這時,屋外迅速奔來一名男子。

“王爺,王爺……”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徐老眉頭微皺,他安排小玉緊盯王府動向,一有風吹草動就向他們匯報。

看小玉這模樣,淩無咎那裏似有大事發生。

“我打探到一個消息,據說這是夫人所寫。夫人詠出這首詩時,那些想當小王爺啟蒙老師的秋館們各個掩麵而走,有人甚至痛哭流涕。”小玉拿著一張紙張,交到淩無咎手中。

淩無咎俊眉如刀鋒般聳起,欺人太甚,竟讓那些秋館兒做小王爺的啟蒙老師。

還好,他的王妃並沒有讓他失望!

他展開紙,上麵書寫著幾行字。

“國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

感時花濺淚,

恨別鳥驚心。

……”

當淩末凡念到第一句時,原本有些嘈雜的屋子驟然陷入了死寂。

這些龍血衛大多都是大老粗,隻知道上戰殺敵,方才聽說夫人讓那些妄想當小王爺啟蒙老師的秋館兒掩麵而走時,他們均不以為然。

但第一句“國破山河在”,不啻晨鍾暮鼓,讓這些為國廝殺的熱血兒郎們頭皮發麻,心中一悸。

淩末凡的神色也漸漸凝重,低沉的聲音在屋中回**。

聲音悲壯、厚重,帶著極強的感染力。

有人已經淚流滿麵,有人失去力量半跪在地上,就連最穩重的徐老,也忘了搖扇子,兩行熱淚,緩緩從臉頰流下。

“好一個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字字如泣,字字如刀,將大景國的本質刻畫的入木三分。”徐老垂泣道。

“憑什麽我們在疆場廝殺,京都的皇帝老兒卻沉迷修道,朝中奸佞大行無道,我們為什麽要替這些人賣命!”另一人怒聲喝。

大景早已不複當日強盛繁華,若不是景國戰神和他們這批將領們在邊疆廝殺,景國早已是國破家亡。

然,這些奸佞賊子們還千方百計陷害他們。

淩末凡雙手托著紙,隻覺得這份薄薄的紙,此時因這首詩,猶如千鈞之重。

此詩,說出了景國繁華背後的本質,說出了他們血戰沙場將士們的心聲。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速傳令於若之,即日起,拔軍京都。倘若三日後我們未得手,便待大軍圍城。”淩末凡冷冽地喝道。

一首詩,點燃就已壓抑的怒。

一首詩,點燃了風雨飄雨的景國。

無意間盜版的一首詩,就像微不足道到的蝴蝶輕輕扇動翅膀,卻刮起了巨大的台風。

這是穆如月做夢都想不到的。

……

始作俑者的穆如月,此時有些坐立不安。

結婚,馬上就要結婚了。剛開始還不以為然,但隨著日子臨近,越發地心焦。

大概這就是婚前恐懼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