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如月收回了桃花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淡然道:“我也隻是試試,但猜測和我一樣,萬事萬物,其實同宗同源,人會生病,法陣也會,往大了說,這方世界也是。”

“所以,我隻要針對它的病症,對症下藥即可。”一雙鳳眸波光瀲灩,又充斥著威嚴,望向了老榕樹,“其實你燃燒神魂,穩固封印,亦是一種醫治封印的法子,不過很極端,效果也不大。”

“那……那是不是說這裏的封印已然無事,可以永鎮九幽世界了?”最關心這方小世界安危的千麵婆婆,忍不住這樣問道。

如今老榕樹已得救,若是小世界能維持目前原狀,不受九幽世界入侵,自然最好了。

望著千麵婆婆期待的眼神,穆如月坦然道:“萬事萬物自有定律,便是法陣,亦是如此。數十萬年的歲月,早已將法陣發揮到了極致,最多四五年的光陰,法陣便會自動崩潰。”

“怎麽可能?我能感覺到法陣在自動吸納天地靈氣,幾乎已恢複到了鼎盛的時候!”千麵婆婆對陣道尤為精通,此時忍不住質疑道。

“並不會錯,我能感受到法陣如垂垂老矣的老者,生命走到了盡頭。我剛剛做的,不過是醫治了它的傷口,但它的生命幾已經走到了盡頭,這不是醫術能醫治的。”穆如月如實回答道。

穆如月以醫術另辟蹊徑,“醫治”好了法陣,但她同樣探查到了法陣的壽命。就如人的壽命,垂暮之年,最多續上幾年而已。

“這……”千麵婆婆立刻焦急起來,“這怎麽辦,封印破碎,小世界就會被九幽吞噬,屆時那位可怕的存在……”

“千麵——”重獲新生的老榕樹平靜地呼喚道,眸光溫和、輕柔,“切勿焦躁,一切且聽大景皇後安排。”

經曆種種後,麵臨比數萬年前更絕望的時刻,老榕樹的心態反而平穩了。

心中突然多了一種希望,這希望便是源自穆如月。

“她?”千麵婆婆將信將疑,但一想到穆如月方才驚人的舉動,又將信將疑。

或許,這個身具仙鳳氣息的奇女子,真的會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扭轉乾坤。

“如月,你有什麽對策?”淩末凡上前一步,聲音溫潤。

“暫時還沒有……”穆如月蹙眉沉思,剛才動用鬼門十三針,洞察了法陣的結構,也有了一些明悟。

換句話說,如果她具有仙鳳龐大的仙力,興許就能重鑄封印法陣,再次封印九幽世界。

隻是可惜——這基本不太現實,如今的穆如月,想要重獲仙鳳昔日的風采,時間不夠,就是給上萬年,恐怕也難以恢複。

不過無意間穆如月發現了桃花瘴的天賦,那就是可以解析法陣,在桃花瘴的天賦下,原本紛繁複雜的法陣被解析成最簡單最純粹的天地靈氣。這就好像前世穆如月學的化學,物質由分子構成,分子又由原子組成。構成繁複浩大封印法陣的原子,就是天氣靈氣,但在穆如月的特殊能力下,這些天氣靈氣就如一個個不同的原子。

根據這一奇特天賦,穆如月動用鬼門十三針,輕易“醫治”好了法陣。

當然,這也給穆如月帶來了一絲思考,每一位天藥都有自帶的天賦,千麵婆婆是法陣,老榕樹應該是封印,桃花瘴是解析法陣,不知道母親芝蘭的天賦是……

眾人聽到穆如月這樣說,不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就是老榕樹亦是歎息一聲。

雖然他對穆如月有著超出尋常的信心,但封印九幽世界,對抗九幽世界的至尊存在,的確難了點。雖然穆如月一路驚豔,但如此大的責任交給她,委實難了點。

千麵婆婆眼神閃爍,幾次嘴唇一張一翕,似有難以決斷的事,最終寂靜無聲。

“哼——”

阿施妲冷哼一聲,目光再次露出了不屑。雖然穆如月足夠驚豔了,但和九幽世界的主宰相比,還是不值一提。

若達不到對抗九幽主宰的層次,或無法真正修複好封印法陣,穆如月縱然再驚豔也無濟於事。實力未恢複的主上,跟著她,極其再次隕落。

所以,她不允許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不過——”穆如月忽然開口道,鳳眸中光彩漸漸明亮,“我雖然無法重新布置仙鳳的法陣,但我發現這虛無並非鐵板一塊。要想鎮壓住它,並非一定要法陣,或許還有其他辦法。”

淩末凡眼睛一亮,穆如月的話讓他茅塞頓開。他們之前一直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封印破了,就想著辦法加固封印,或者重新布置封印。

但阻止九幽世界入侵的辦法未必隻有封印一種吧。

“說的倒是輕巧,如果有其他辦法解決,當初真龍和仙鳳為何在節點通道口,都布置了封印?”阿施妲反譏問道。

穆如月掃了阿施妲一眼,並未生氣,淡淡道:“事在人為,我並不是質疑先輩們的做法,隻是換一個思路,畢竟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

“法陣封印,隻是起到封印兩個世界的空間節點,如果我們破壞空間節點?”淩末凡沉吟道。

阿施妲搖了搖頭,解釋道:“主上,當初那一幕你也看到了,如果破壞空間節點,就極易造成空間坍塌,到時候不僅是這方小世界,連同著大世界,還有九幽世界都可能遭受波及,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雙方不會破壞空間節點的。”

阿施妲對待淩末凡,態度恭敬溫順,截然不同於對待穆如月。

“法陣就像一扇門,阻止九幽世界的存在進入這方世界,但因為這扇門經曆了太久的時間,再加上對方無時無刻不再用暴力的手段在破壞,這扇門就開始破敗起來,最後崩潰。”穆如月手指輕輕一點,碎裂的花瓣飄然旋轉,形成了一扇門,同時門的背後,有一個巨大的拳頭在不停地砸門。

門不斷地顫抖,不斷地搖晃,終於,隨著最後一聲拳擊,這扇門轟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