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淩末凡決定放棄一個的時候，就聽穆如月清冷的聲音響起。

“何首烏的藤又名夜交藤，兩根藤相互糾纏在一起，藤下有根，自然就有兩個，為一雌一雄。你瞧，那個故意跑慢點，讓你去追的，就是雄首烏；另一個，身體要紅一點，個頭小一點的，是雌首烏。”

首烏還分雌雄？

淩末凡一愣，原本他正朝那隻故意跑慢點的何首烏下手，聽到穆如月這麽一說，倒有些不忍心了。

愛情，不分彼此，哪怕是這一對稍稍有靈性的何首烏。

“不用擔心，和老山參一樣，我隻取它們一些根須，不會傷它們本源的。”穆如月仿佛知道淩末凡心中所想，淡淡開口道。

“好！”淩末凡揚了揚劍眉，不再猶豫。

雖然何首烏擅長土遁，但淩末凡經老山參一役，淩末凡已經想到了對策。

“給我破！”淩末凡低吼一聲，一拳砸在了下方的大地上。

狂暴的力量立刻四散開來，土屑翻飛，直接將那株跑得慢的何首烏給震了出來。

何首烏形狀也呈人行，在被淩末凡蠻力震出來的時候，它的雙手劃拉著，竟憑空飛了起來，繼續朝前方逃去。

隻可惜，一隻冰冷的大手抓住了它。

“抓到了！”淩末凡俊眸帶著一抹喜色，兩眼瞧著兀自在手中掙紮的何首烏，歎息了一聲：“倒是個有情有義的種，你放心，如月不會傷害你本源的。”

“吱吱——”

手中的何首烏卻不領情，不斷掙紮的時候，“手臂”揮舞，在淩末凡的手背上鞭打出了一道道痕跡。

“小脾氣還真是爆。”淩末凡搖了搖頭，絲毫不在意手背上的傷痕，一邊繼續抓著何首烏，一邊對穆如月說，“如月，這一對鴛鴦也蠻可憐的，不如就放了另外一株，如何？”

穆如月轉頭望向雌首烏離去的方向，輕歎道：“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連還未覺醒神智的何首烏都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作為萬靈之長的人類……”

淩末凡沉浸在穆如月的那句“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裏，隻覺得這一句字字珠璣，直擊心靈，讓人震撼愛情的淒美。

“至於另外一株——末凡，你再擊一拳試試。”

“哦。”淩末凡還未從剛才那句詩句中回味過來，雖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穆如月所說，一拳擊在了地上。

“砰——”土屑翻飛，淩末凡所站腳下，大地猛烈地顫抖了一下。

“吱吱——”淩末凡手中的何首烏掙紮地愈發激烈了，奇異的叫聲也更加尖銳。

翻飛的土屑中，一株顏色略紅一點，體型較小一點的何首烏靜靜地漂浮在空中，身軀上雖然沒有眼鼻，但淩末凡覺得，對方正幽怨地朝著這邊看來。

它……竟然沒有逃走？

淩末凡一時百感交集。

“我之所以收集靈藥，隻是配幾味方子，你放心，不會取你們本源，一些根須就可以。你若信得過我，可以過來。”麵對著那株滿“臉”哀怨的雌性何首烏，穆如月微笑著說道。

“吱吱——”

淩末凡手中的何首烏發出的聲音更加尖銳了，似在催促對方趕緊離開這裏，離開這對魔鬼般的男女。

不過它的警告顯然無效，在空中微微停頓後，那株雌首烏悄然飛到了穆如月身邊。

穆如月看著雌首烏，認真地說道：“你放心，我言出必踐，如有可能，或許還會送你們一場造化！”

說著，袖口一展，將雌首烏攝入一小方世界裏。

“末凡，還不鬆手？”見淩末凡還抓著雄首烏，穆如月提醒道。

淩末凡如夢初醒，這對有情有義的何首烏，斷然不會放任一方離去的。

淩末凡鬆開手。果然，雄首烏都不用穆如月動手，主動飛入了一小方世界中。

“如此，大功告成。”穆如月滿臉笑容，收起了空間世界。

這兩株何首烏的年份可不小，足有上萬年了，其功效，並不遜色於老山參。

“嗯——”穆如月忽然皺了皺眉。

“怎麽了？”淩末凡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一些有趣的事罷了。”穆如月袖口一甩，空間世界再度浮現出來。

和方才孤零零的一株老山參相比，這回裏麵熱鬧多了。

的確很熱鬧，因為裏麵三株天藥，此時正“忙”得不亦說乎。

剛才還一副柔弱，我見猶憐的鴛鴦首烏，站在一起，“拳腳”虎虎生風，毫不留情地朝老山參身上招呼。

老山參也不示弱，它身上的紅繩早被穆如月解開了，恢複了自由身，此時邁開兩條老腿，揮動著胳膊，頗為凶悍地和首烏們鬥了起來。

空間世界裏還有一些草藥，不過這些草藥正瑟瑟發抖地躲在角落裏，不敢參與雙方的爭鬥。

“哎呦，感情還有一對冤家。”淩末凡一臉驚異，看著雙方虎虎生威的拳頭，由衷地讚歎道，“這哪裏還是三株柔弱的靈藥，分明就是一流高手啊。”

的確，三株靈藥展現出來的力量、身法，足矣媲美大景的一流高手了。

也虧穆如月的這方空間世界堅固，要是換做不穩固的空間，說不準就被它們砸破了。

“都不準打了！”穆如月臉色鐵青，眸光望著因打鬥，不斷掉落下來的人參和首烏須根，眼角不停地跳動著。

這可是上好的入藥方子，離了本體，時間久了，藥效就會大打折扣的。

這對噬藥如命的穆如月來說，簡直在心頭上剜肉了。

穆如月的喝止，並未讓對方停手，反倒老山參稍稍猶豫了下，立刻被何首烏瞅準機會。

“砰——”

老山參的麵部被狠狠擊了一拳，打得老山參在原地打了幾個圈子。

淩末凡瞧得真切，這一拳是那個看似最柔弱的雌何首烏打出的，下黑手真是又快又狠。

“夠了！誰要是再動手，我就直接抓去入藥了，我說話算話！”穆如月俏臉微沉，掌心升起了一團紅色的小火焰。

即使隔著一方空間世界，三株打鬥的靈藥也感受到了這股熾熱、可怕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