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靈藥，哪裏還顧得上打鬥，立刻嚇得四散而逃。那株雌首烏更是緊緊抱住雄首烏，三者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穆如月瞧見它們這幅模樣，也暗自發笑，不過聲音愈發地冰冷，神念一動，剛才因打鬥掉落的須根，被她收了回去。
“這一次是警告，下次我再發現，就絕不手軟了！我再說最後一遍，不管你們之前有多大的恩怨，在我的地盤上，就必須聽我的，不準鬧事！聽到沒有！”穆如月聲色俱厲。
三支靈藥身軀抖動得更加厲害了，就連一旁無辜的其他靈藥，也嚇得抖抖索索。
見靈藥們老實了，穆如月這才滿意地收回了空間世界。
靈藥渾身都是寶，要是因打鬥，缺胳膊少腿的，那多可惜呀。
“還是老婆大人厲害，一吼就立刻震住了它們。”淩末凡適時地送上了一記彩虹屁。
不過如月剛才的樣子，的確有些可怕，再加上周身湧動的鳳威，便是他，都有一種由衷的敬畏感。
穆如月瞥了淩末凡一眼。
知妻莫如夫，淩末凡從穆如月的眼神中讀出了另外一種意味，當即訕訕說道：“如月，別誤會，我可沒說你是母老虎。”
“行啦——”瞧著淩末凡一副越辯越心虛的模樣，穆如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淩末凡隻覺得千姿百態，嬌媚橫生，且未失了那股威嚴之氣，刹那間心情也好了起來。
天地間最美好的事物，也不過如此。
“收起你那一副癡傻的表情。”穆如月白了他一眼，見後者沒反應，不由用蔥蔥玉指戳了戳淩末凡的額頭。
淩末凡看不夠她的笑容，她又何嚐看夠了淩末凡這幅癡傻的表情。這家夥目眩神迷時的表情，才是天底下最美的風景啊。
“如月，你要多笑笑，你笑的時候是最美的。我說的美，不是說容貌上的，是源自內心的，隻要你開心，我就覺得是世上最美的風景。”
“那當然，哪怕前途再困難，也不能阻止我們當下快樂。末凡，走，我們去其他地方瞧瞧，說不準還會有收獲。”
……
虛無上空，阿施妲靜靜地坐在了封印之處，此時九幽至尊已經退去，已不需她坐鎮這裏，但她沒有離去。
天下之大，她竟沒有地方可以去。
“主上——”她仰望著上方，神色有些迷茫。
此時她也有些分不清了，喜歡上的是前世的蒼，還是所化的執念，抑或是現在轉世的淩末凡？
她對主上的感情，真的就是愛情嗎？
她不由開始思索穆如月說過的話，開始重新審視她對主上的感情。
從一株卑賤、弱小的黑水仙，到被主上點撥，一路追隨……她的一生，包括一世世的輪回都在為主上而活。
阿施妲靜靜地沉思，良久，她收回了目光，呢喃自語道：“或許，我開離開這裏了。”
她望著虛無下方，那方小世界已經完全炸毀，除非九幽至尊會花大力氣重新締造。不過，如今九幽至尊身受重傷，即使想重建空間節點，恐怕也有心無力。
小世界是暫時安全了，但主上執念的氣息，已完全消失無蹤，那個她跟隨了數萬年，霸道無雙的主上，真的已經不存在了。
“主上——”
她捂著微微發疼的胸口，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我為什麽要去想明白這是不是愛，我為什麽要去糾結主上在不在意我。對我而言，主上賜予了我生命，賦予了我神通。我這一生，就應該為主上而活。如今主上轉世，我自然要為主上拚勁全力，護住他的一切！”
想明白此理後，阿施妲站了起來，額頭的犄角綻出了明亮的光芒，身前的空間微微發顫，一道若有若無的細縫開始出現。
“我來自深淵之地，那裏也是主上的家鄉，如今被一個惡心的家夥竊取了，當年那個惡心的家夥想趁我沒有完全蘇醒，控製我，鬼新娘，呸——憑他也配！”阿施妲一邊說說，一邊露出了輕蔑、冰冷的笑容。
一個跨步，便進入了空間細縫中，聲音驟然消失，但若有若無的餘音傳了過來。
“既然是主上的家鄉，就不應該被那個惡心的家夥竊取，哪怕那裏再肮髒不堪，畢竟是主上的家鄉。我此去，便替主上正本清源……想來，這樣也能為主上的轉世減輕不少壓力……”
想明白此理後，阿施妲忽然覺得一下子輕鬆無比。
前路雖然堅信無比，甚至還會隕落，但至少不再那麽迷茫了。
……
遙遠的西戎，如鏡麵一般的深淵之地，某個可怕的存在忽然打了一個寒顫，接著，一個邪惡、冷漠，又帶著一絲疑惑的聲音驟然響起。
“奇怪，怎麽突然打了一個寒顫，是不是有人在算計我？難道是‘熔’，那個家夥最是狡詐，陰險，聽說小世界裏的封印即將崩潰。不行，我要好好籌劃一番，可不能替人做嫁衣裳……”
邪惡的聲音漸漸變低，鏡麵下，那頭龐大無比的巨獸悄然馳向了深淵之地的另一側。
這可是數萬年來，這頭巨獸第一次離開這裏。
……
阿施妲的離去雖然悄無聲息，但還是被人感應到了。
“阿施妲離開了。”穆如月剛將一株重樓放入空間世界，就感應到了一股空間波動，當下神色微微一動，開口說道。
“阿施妲離開了？”淩末凡也是詫異，以前未蘇醒蒼的記憶就罷了，如今蘇醒了部分記憶，知道阿施妲對自己的感情。
這丫頭，一直不離不棄，哪怕輪回，生生世世也要跟隨著他的。但這一次，為何主動離開了？
心頭有些隱憂，不由替她擔心。
“末凡，你不用擔心。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對你我而言，是維護住這方大世界，秉承仙鳳、真龍，還有蒼的遺願。而阿施妲，或者黑水仙，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或許，這一次，她才是真正在為自己活，而不是之前的渾渾噩噩。”穆如月雙眸望向了虛無方向，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