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末凡的身體微微抽了抽,但依舊醒過來。

“過來幫忙!”穆如月對著一旁的白馬喊道。

白馬湊近了兩步。

“我……我扶不起他……你幫我把他扶起來。”穆如月說道。

星輝搖了搖馬頭,似在思考,然後低下頭,用頭將淩末凡拱了起來。

真是一頭通神的寶馬。

穆如月來不及驚歎,雙手呈握空心拳狀,待淩末凡被星輝拱起來時,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擊在了淩末凡的背部。

“嘔——”

陷入昏迷的淩末凡忽然張嘴吐出了一口痰。

大悲大喜之下,氣急攻心,痰迷心竅,果然如此。

現在這一口痰吐出,淩末凡算是恢複了。

還未來得及緩下一口氣,剛才對她唯命是從的星輝,這時候忽然凶狠地瞪著她,甚至還揚起了蹄子。

要不是它的馬頭還拱著淩末凡的身體,星輝的蹄子一定已經踢過來了。

乖乖,都說翻臉不認人,這匹馬更過分啊。

就在一人一馬對視的時候,淩末凡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

“星輝,剛才她打我,是為了救我。”

星輝聞言,愣了愣,然後將伸出的蹄子,也在淩末凡背上來了這一下。

當然,它的力道控製的很好,和剛才穆如月那一下差不多。

“咳,咳——”

淩末凡忍不住咳嗽一下。

星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剛才那個“男人”也是這麽一下,力道也差不多,但為什麽主人方才吐出了東西,而自己沒有?

穆如月抿著嘴,不敢笑,生怕笑了會被這匹馬揍。

“我已經好了,星輝,你先下去吧。”

星輝已通靈,無需牽入馬廄,它自己會照顧自己。

星輝走後,偌大的民宅就隻剩下淩末凡和穆如月兩人。淩末凡沒有說話,鐵青色的臉變得有些蒼白。

不過這是好轉的跡象。

“你……你是……三王爺……淩末凡?”穆如月問。

“我想一個人……靜靜……”淩末凡輕輕地說道。

本來穆如月想問誰是靜靜的,但想了想,還是算了,當關好門的刹那,她依稀聽到了一個低沉、壓抑的哭聲。

哭出來便好……她心裏這樣想,眼前忽然浮現出那個握著銅錘的憨憨大漢,一時,心也如刀割一般。

這是一處農莊,平時鮮少人來這裏,但用具一應俱全。

穆如月打了一盆清水,洗去了臉上的偽裝,而後又拾掇了一下自己,就靜靜地坐著。

思緒有些亂,她的人生也隨著這兩個男人變得模糊不定。

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還有孩子……

本來和淩南燭都應安排好了,但淩無咎既然能撞破她的偽裝,孩子那邊,想來也不會成功。

不過,淩無咎應該不會傷害孩子。

靜想了半個時辰左右,估摸著院外的男子也恢複了平靜,穆如月決定和對方複盤一下,理清一下思緒。

推門而出。

淩末凡並未在院子,不過空氣中的味道還在。

“你想問什麽?”

一個冰冷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淩末凡坐在了牆頭,麵對著夕陽落下的地方,長長的影子沿著土牆,蔓延而下。

首先用弄清楚一個問題。

“究竟是你……還是……”穆如月張了張嘴,但這話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被人睡了,結果睡的人和被睡的人居然都不清楚。

難不成,她和淩無咎、淩末凡兩人都有交集?

穆如月一時頭有些大。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哪點好,居然讓兩個位高權重的人盯著不放。

“自然是我。”淩末凡鼻翼裏吐出了重重的呼吸聲,“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人是不喜歡女人的。之所以娶你,不過是引我上鉤罷了。”

“我們四個各自有一枚雕龍玉佩,不過玉佩有細微差別。我的那枚龍首向左,是一塊青玉。你手中有一枚雕龍玉佩,便是我特意留下,我原以為穆相看到雕龍玉佩會善待你,不曾想……”淩末凡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穆秋石那邊,那筆賬會慢慢清算的。

穆如月不由將雕龍玉佩拿出,龍首果然向左。

“那……為何當日明明認出我了,卻不和我說這些?”

那夜,淩末凡臨走時稱她為穆小姐,如果那天就說這些,和她謀劃一下,就不會變得今日這般慘烈。

“我以為你是毒醫木夫人,木頭的木。”淩末凡輕歎一聲。

明明已找到,但偏偏錯過了,天意弄人啊。

“為何當初你沒認出我來?”

“為何當初你沒認出我來?”

這時,兩人忽然齊齊問道。

既已發生夫妻之實,自然認識了對方相貌。但偏偏當時近在咫尺,兩人愣是誰都沒認出來。

穆如月還將對方扒了一個精光的。

“當日……當日我隻知道你是穆家大小姐……但其他……其他什麽都不知道……”淩末凡漲紅了臉。

“其他什麽都不知道,那……那又怎麽會和我發生關係了?”穆如月表示不信,提出異議。。

“淩無咎那狗賊下了毒,害我……害我神智喪失,獸性大發……”淩末凡解釋道。

當時,他被藥物支配,隻憑本能行動,自然看不真切穆如月的真容。

事後醒來後,穆如月將臻首埋在被窩裏,不敢瞧淩末凡一眼,淩末凡則羞愧難當,留下雕龍玉佩後匆匆離去。

加之燕山戰事吃緊,又去了燕山,這才將相認的事拖了下來。

這也是為什麽淩末凡未認出穆如月的原因。

至於今天,還是因為淩無咎點破了穆如月的身份,他才認出穆如月就是當日醫治他的木夫人。

陰差陽錯啊。

這樣倒是可以解釋了,不過——

穆如月腦海中靈光一閃,像是抓住了什麽。

“我穆如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深居閨中。為何……你和淩無咎都選擇我,還有淩無咎下的那種藥,我可不認為他是隨意下的……”

穆如月深吸了一口氣:“你們……到底還有什麽事瞞著我?”

淩末凡麵色陰晴變幻:“有些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這是為你好。”

“還瞞著我……”穆如月長長一歎,卻並未再追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