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如月回來後，皇城亂作一遭了。”淩無咎苦笑一下。

靈泉沐浴後，他的神念也脫胎換骨變化了，除了眼前禦花園內萬魚跳躍的奇景外；後宮中，五朵小花將小太監和侍衛的衣裳剝去，掛在了空中；而那頭夯貨，不知道在發什麽瘋，一直在和幾根湘妃竹較勁，不停地拔啊拔……

瘋了，都瘋了……

淩無咎搖了搖頭，他能感受到皇宮內，無論是宦官，宮女，還是侍衛，都籠罩在一種荒誕、可怖的氣氛裏。

“不過要是不特立獨行，就不是穆如月了。”淩無咎笑了笑。

“咦，是何若之來了。”淩無咎神色微變，他感應到了空間微微波動，當下悄然遠去。

何若之的空間感悟比穆如月更強，要是留在這裏的話，極易被他發現，到時候相遇的時，就有些尷尬了。

禦花園前，空間微微一顫，何若之邁步從域中走了出來。

他的身形比之前更瘦了，受傷的腿也沒有痊愈，此時走起來，還是一瘸一拐的。不過他並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一雙眸子望向了端坐在鏡湖邊的淩末凡。

“陛下——”

何若之神色一喜，下一刻出現在了淩末凡身邊。

剛才他滿眼都是淩末凡，因此並未在意滿塘跳躍的萬千魚兒，還有漂浮在湖麵上的那枚靈丹。

“陛下，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這些魚兒會變成這樣？”何若之滿臉震撼。

以他如今的眼光，已然瞧出這些滿池的魚兒，不過是最普通的魚類，沒有任何奇特之處。

即便上方有靈丹**，也不可能這麽契而不舍地一直飛躍不停。

淩末凡神色複雜，他坐在湖邊已經有數個時辰，但心中的震撼，遠比何若之還要強烈。

百折不回，契而不舍，說的就是前方發生的一幕吧。

“如月說，如果有魚能躍過龍門，吞下這枚丹藥，就會化為神龍！”淩末凡麵色凝重地說道。

“怎麽可能！”何若之一臉不可置信，接受西戎大祭司的傳承後，他也了解了一些秘辛。真龍隕落，並未轉世，如今這方世界隻有大地龍脈，真龍氣息，庇護著這方世界。

這方池子裏的魚兒是最低等的種族，哪怕有皇城龍氣滋潤，也不過比尋常魚類稍稍好點，比之遠古凶獸，或者天藥，相差何止千萬裏。

這些魚兒，吞了一枚普通的丹藥，能化為神龍？

心思縝密，算無遺策的何若之第一反應就是否定，絕無可能發生！

“陛下，你相信了？”但看淩末凡一臉認真，苦苦思索的表情，何若之又有些疑惑。

陛下心智並不比他差，皇後娘娘才情更是卓絕無雙，他們……他們怎麽會相信魚兒能破繭化身神龍呢？

“起初我也不信，但如月說後，天地共鳴，顯然承認了如月說的話。當然，這並不是最讓我震撼的，最讓我震撼的，是它們……”淩末凡站了起來，指著鏡湖上不知疲倦，不斷跳躍的生靈，神色認真無比。

何若之順著淩末凡的手指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了這些魚兒的奇異之處，池中人工豢養的魚兒，能一躍一米多高，已是了不起，但眼前這些魚兒，大多能躍上十幾米高，甚至笨重的老鱉，最高時，也能躍到八米多高。

太不可思議了。

“我明白了……”何若之滿臉震撼，墨黑的眸子裏浮現出了奇異的光芒，“化去凡軀，蛻變神龍，不是因為那一枚丹藥；同樣，天地同音，天地認可，也不是因為那一枚丹藥，而是生靈不顧一切，為希望搏命，百折不回的精神！”

“魚躍龍門，魚躍龍門，躍的不是龍門，而是自身的一道門檻！”何若之震驚地說道。

同時，他也聯想到了自己，他不似淩末凡和穆如月，隻是一個最普通的人，甚至因為先天緣故，身子骨弱。但穆如月卻讓他的神魂與雷元素融合。

現在仔細一想，他何嚐不是這些池子裏的魚兒？！若無一往無前、百折不回的信念，又豈會成功？！

命運從來不會不公，若不公，隻是自己沒有如眼前魚兒這般奮力一搏！

“我相信命運，但從來不會接受命運。若命運有八尺，我則要取一丈！”何若之念頭通達，不由放聲大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淩末凡神色豁然一變，繼而哈哈大笑。

隨即，他一甩袖，轉身離去。

“陛下，您不看魚躍龍門了？”何若之在身後問道。

“不看了。”淩末凡擺了擺手，“這一方池子定會誕生一頭神龍，這一方世界定會有無數個你我為之奮鬥。”

“如月讓我在這邊看，看的不是結果，而是要讓我牢記這個信念，唯有堅定這個信念，深淵之地之行，我才不會敗。”淩末凡眸光前所未有的發亮，腰畔的大刀發出了輕鳴聲。

陛下要去深淵之地？

何若之神色一變，正欲追去時，耳旁忽然傳來穆如月的神念傳音。

“若之，你速來我這。”

何若之微一猶豫，一揮手，域門打開，身形隨即消失。

再出現時，已然在一座宮殿內，穆如月正端坐一旁，懷裏抱著一個胖嘟嘟的男娃，此時正開心地逗著。

見何若之出現時，穆如將男娃交到了小翠身邊。

小娃娃還一臉不開心，胖嘟嘟的小手不停揮舞抗議著，不過小娃娃也不哭，隻是一雙烏黑的眼睛，滴溜溜地望著穆如月。

何若之的眼神也落在了小娃娃身上，看著粉嫩可愛的小娃娃，心頭沒來由的一軟。

小家夥雖小，眉眼看不真切像誰，但那那幅眼氣，分明就像淩末凡。

“好了，娘親待會抱著你，乖哈——”說著，穆如月示意了一下小翠，小翠會意，抱著小王子退到了後麵。

“麟兒誕生，都沒有和我們好好在一起過，倒是我們虧欠了他太多。”目送著小翠抱著兒子離開，穆如月難得多愁善感地說道。

“陛下和娘娘為景國付出太多。”何若之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