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燭火驟然亮起,點亮了黑暗的房間。
黑影如遭雷擊,望著突然出現的淩無咎,訥訥道:“王爺……您……您不是睡了?”
他最終還是沒有用常公公給的藥丸,不過還是在淩無咎的食物加上了一點其他的有藥物。王爺這時候應該昏睡才對,怎麽……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了?
淩無咎手捧著一支蠟燭,從黑暗中走來,妖冶的桃花眸冰冷地望向黑影人。
“你們忘了,我也是使毒高手,這些小伎倆瞞不過我。”他冷冰冰地說道。
黑影人的目光潰散,低下頭,不敢直視淩無咎的眼神,後退了幾步。
驀地,他又抬起頭,目光充滿了決絕和悲涼。
他一把扯下了臉上的麵紗,露出白皙英俊的臉龐,正是淩無咎“男寵”中最穩重多智的小四。
“王爺,我知道您不願意處置小王爺。可是……可是這是皇後的命令,您……您要違背皇後的命令嗎?”小四絕望地說道。
常公公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他身後的皇後。
淩無咎微閉著眼睛,輕輕道:“小四,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回去。”
小四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古怪的笑意:“看來王爺還是疼愛我們的,隻是我不願意看著王爺誤入歧途,自毀前程。”
說著,小四探手,就要取繈褓中的嬰兒。
淩無咎揚眉,身體鬼魅般地前行,他的輕功卓絕無雙,手掌帶起了一股陰柔的風,一掌拍向小四的胸膛。
小四卻不閃不避,依舊抓向嬰兒。
淩無咎目光一閃,那一掌終究沒有拍出,手腕一轉,陰柔掌的掌風悄然擊向了搖籃。
搖籃滴溜溜地打轉,平平穩穩地掠向了另一旁。
小四抓了個空。
隨著搖籃輕晃,搖籃中的嬰兒似驚醒了,他揮舞著手,不過不是在哭泣,而是隨著搖籃擺動,他也開始揮舞起來。
小家夥很享受這樣的感覺。
衣袂飄動,淩無咎已然站在搖籃旁,望著在搖籃中左右揮舞的嬰兒,目光轉柔。
“王爺,您保下這孩子,又如何向皇後交代?”小四知道已無可能從淩無咎那裏奪回孩子,絕望地喊道。
“小四,聽說京城教司坊是春館和秋館的後台,早年起家時候專門收錄各地的小孩,甚至有些小孩都是拐賣過來。”淩無咎悠悠說道。
小四臉色一白。
“教司坊名為春館和秋館,實則利用**出來的花魁和秋館兒結交京城達官貴人,搜集他們的秘聞把柄。”
小四的臉色更白了,原來王爺什麽都知道。
“再說說那些拐賣來的小孩,長相好的,自然充入了春館和秋館,長相稍差的,聽說去了另一殺手組織。”
小四苦笑道:“不錯,我就是自小被常公公收養**的工具人,目的就是監視王爺,當然這並不代表皇後懷疑王爺,皇後行事向來謹慎,喜歡掌控全局,因此都會派人監視心腹的。”
“今天這麽做,我也是為王爺好。在處置小王爺上的事,您和皇後的意見相左,常公公更是下了最後通牒……王爺,小王爺並不是您親生的,他的生死與您無關,莫因為他惡了皇後。”小四勸說道。
同是皇後的人,立場應該與皇後一致。
“為何要除掉這一個稚子?有孩子在手,淩末凡必會投鼠忌器,皇後豈會如此不智!”淩無咎皺眉。
“王爺,您還不明白皇後的為人嗎?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任何敢忤逆她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此次,淩無咎無詔回京,已觸碰了皇後的逆鱗,再加上圍剿失利。皇後豈會甘心?自然要拿小王爺泄憤了。當然,左右不過一個孩子,皇後已安排好一個同樣大的嬰兒代替,依舊可以威脅到淩末凡……”小四解釋道。
“果然……”淩無咎輕輕一歎。
皇後的毒辣,這麽多年都未曾改變過。
“小四,告訴常公公,這孩子我保住了。”淩無咎抬起手,對著小四淩空一掌。
小四身體被一股陰柔的勁道擊中,整個人飛了出去。
“砰——”
撞碎窗欞,跌落在花苑裏。
小四麵色蒼白,唇角有了血跡,胸口中王爺一張碎骨掌,已深受重傷,當下強提一口氣,在侍衛趕來前,飛身離開了花苑。
窗欞破碎的聲音把小家夥驚醒了,小家夥睜開眼,揮舞著手,在空中亂揮。
“哇——”
小家夥發出了一陣洪亮的啼哭聲。
淩無咎皺皺眉,猶豫了下,伸手抱起了小嬰兒,並學著嬤嬤,左右輕輕搖擺了下。
“哇……”
小嬰兒哭了一陣,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再度甜甜地睡了下去。在淩無咎的臂彎裏,似乎要比搖籃裏更舒服,小家夥甚至還露出了點笑意。
淩無咎的臉色愈發地柔和了,他忍不住伸出食指,想要撥弄一下小家夥挺拔的鼻子,但又恐弄疼了他,食指隻在鼻尖前輕輕點了點。
不過笑容立刻變為了苦笑,因為淩無咎感覺到,托著小家夥屁股的手掌,濕漉漉的一片。
小家夥竟尿了他一手。
有嚴重潔癖的淩無咎下意識地想將小孩丟回搖籃,但最終硬生生忍住了。
“調皮——”他輕輕笑了笑,柔和的目光仿佛看到一個宮裝麗人,正倚著窗,輕輕地推著搖籃。
麗人很美,特別望著搖籃笑起來的時候。而那時,他正在房間的角落裏,到處找逃走的蟋蟀,偶一抬頭,便看到了麗人絕美和善的笑容。
“母後——”
他的心猛然一痛。
……
京郊。
徐老將一碗煎好的湯藥遞到了淩末凡身前。
一旁的穆如月嗅了嗅,不錯,正是當日她開給淩末凡的,淩末凡的內傷,需要連服七日,方能痊愈。
淩末凡正欲喝下湯藥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哭泣聲。
徐老臉色一變,這時,淩末凡放下湯藥,問:“是李榮的聲音?”
“到底發生了什麽沒,徐老,說!”淩末凡臉色一沉。
李榮和鐵頭一樣,是龍血衛的隊長,善禦弓箭,性子剛烈暴躁,即便是掉了腦袋,也絕不會丟一滴淚的,更別說像一個娘們一樣哭哭啼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