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地看了紙上的內容,一直溫和的白袍文官,神色越來越凝重。

“哼——”

鼻翼裏重重吐出冷哼聲,明亮的眼眸充斥著森寒的殺意。

“傳我軍令,扔掉輜重和糧草,大軍速度加快一倍,日落前趕到許州,並攻下許州!”何若之厲聲喝道,接著一抖韁繩,風馳電掣向前突進。

將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著身後的傳令官吼道:“快去傳令,扔下輜重和糧草,大家輕裝上陣,日落下必須趕到許州!”

傳令官火速離去沒,將命令傳到三軍。

將軍憂心忡忡地望著何若之明顯的背影,連軍師都這般著急,那王爺那邊……

不會的,王爺一走,軍師便派了三支最精銳的龍血衛,還有徐老,算算時間,已經和王爺匯合了,隻要王爺不表明身份,足矣在京城自保。

難道說……王爺身份暴露了?

想到這,將軍再也按捺不住,快馬加鞭,恨不得立刻就率這支隊伍,走出山脈!

……

夜色降臨。

一輪圓月高高掛在了天空,靜謐的夜色中,樹葉發出了沙沙的聲音。

小院裏,大多數人都已經入睡,不過習武之人都是淺睡,一有風吹草動便會驚醒。另外,小院裏外,十二時辰都有龍血衛戒嚴把守。

所以,要想瞞著淩末凡他們偷偷行動,很難。

不過沒關係,穆如月自有對策。

屋子裏,睡下的兄弟們發出了輕輕的鼾聲,李榮和他的心腹卻沒有睡。

李榮一直閉著眼睛假寐,直到周圍的鼾聲逐漸平穩,他才睜開眼睛,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

其他三個兄弟也跟著坐起來。

他們相互之間沒有說話,而是互相打量著手勢。

龍血衛太機警,稍一發出動靜,就會將他們驚醒。

李榮從懷中掏出一炷“香”,小心地用火石打燃。

“哢嚓——”

火石發出輕輕的聲音,睡著的龍血衛立刻醒了。

“老大,什麽聲音?”他們一抄手,就握起身旁的武器,如臨大敵。

“沒事……沒事……我一不小心腿擱到了床的聲音。”李榮將“香”藏在身後,裝作了打了一個哈欠。

龍血衛不疑有他,再度躺下去,不知不覺間,睡意似更濃烈了些。

再等了片刻,李榮方衝三名心腹招招手,三名心腹躡手躡腳走了過來。

“每人一支,將燃著的迷香放在房間門口。”他低聲吩咐,但心裏還是沒底,畢竟徐老本身是個用毒高手。

這迷藥能搞定他嗎?

但他還是選擇相信穆如月。

……

半柱香過後,李榮出現在穆如月房間。

“王妃,真神了!”他衝穆如月豎起了大拇指。

迷香之下,不僅龍血衛躺下了,就連王爺和用毒高手徐老也躺下了。要知道徐老和王爺並未睡著,而是在商討白天一棵無故燃燒的大樹以及炸裂聲。

饒是這樣,還是不知不覺被放倒了。

“我們走!”

穆如月換上了一身黑衣,麵紗遮麵,和李榮他們悄然出了農莊。

路上,李榮向穆如月解釋,京城的禦林軍之所以沒有搜到這邊來,是因為這處農莊是太子的產業。

“多虧了若之先生,早早在京城布局,要不然我們很難抽身而退。”說起軍師,李榮一臉敬佩。

能將太子手下的勢力,不動聲色地給蠶食點,顯然非一日之功,這個若之不簡單,是個厲害人物,穆如月心想。

“王妃,現在全城戒嚴,大路不能走,所以隻能委屈您了。”出了農莊,李榮彎下腰,示意穆如月上來。

行大事當不拘小節,穆如月不是一個迂腐的人,自然不會有什麽異議。

穆如月也不矯情,趴在李榮的背上。

李榮眸光微微一閃,王妃果然是一個奇女子,怪不得王爺這麽喜歡她。軍中的猛漢不喜歡那些嬌嬌柔柔的性格,穆如月這種灑脫,平易,不拘小節的個性深得龍血衛之心。

“王妃坐穩了。”李榮低低說道,雙腳在地上輕輕一踩,帶著穆如月,他們縱身躍上了一旁的屋頂,其他龍血衛緊緊跟上。

眾人快速朝城門口方向突進,當然一路上也有不少暗哨,李榮等人配合默契,能避得則避過去,不能避得則以雷霆手段解決掉對手。

一路有驚無險,但明顯感覺到離城門口越近,戒備越森嚴。

離東城門約莫五百米的距離,李榮等人小心地藏在了一棵濃密的大樹裏,眸光望向城門口時,這個威猛的漢子已經是虎目泛紅。

作為頂尖神箭手,他的視力異於常人,即便是夜晚,也能清晰瞧見五百米開外的景象。

城門口,懸掛著數十個頭顱,其中一個頭顱異於常人,即便已死,仍舊怒目圓睜,須發皆張。

此役,龍血衛共歿數百名,淩無咎當然不可能將數百名龍血衛的頭顱都掛在城牆上,因此選擇了數十個,以儆效尤。

鐵頭,自然在其中。

“鐵頭——”

李榮咬緊了牙,指骨“咯咯”地輕輕響,目光死死地盯著城牆上那個怒目圓睜的頭顱。

深怕李榮被憤怒的情緒左右,穆如月在一旁提醒:“注意,弓箭不要對準人,對準城牆,你們經常攻城,應該知道哪個位置最脆弱。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轟塌城牆,再趁亂奪回屍首。”

穆如月小心地在李榮的羽箭上綁好裝有黑火藥的袋囊,其實來的時候她已經將火藥全部配好,擔心出意外,這才跟李榮他們過來的。

李榮深吸一口氣,待完全平複好心情時,眼眸精光爆射。

張弓,搭箭,弓如滿月。

“嗖”的一聲,羽箭如破空的流星驟然射向前方。

“敵襲!”

戒備森嚴的城防護衛,聽到羽箭的破空聲,立刻高聲大喊。

城牆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引君入甕。

現在,魚兒果然上鉤了!

淩無咎也站在城牆上,衣衫獵獵,妖冶的桃花眸泛起了點點冷輝。

就在影衛撲向羽箭飛來的方向時,“轟——”整個城牆顫動起來,巨大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厚實的城牆上肆虐開來。

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