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李榮大驚，當下顧不得其他，拋開弓箭，飛身掠下，在半空中一把抱住了墜落的穆如月。
空中，人影交錯。
糟糕——
李榮隻覺得右手一空，緊緊攥住的袋囊被飛掠過的人影搶了過去，但此時已無暇顧及其他，抱著穆如月，腳下蓄力。
“咚”的一聲，牢牢站在地上。
“卑鄙——”望著飛掠而去的淩無咎，李榮雙眸似要噴出火來。
穆如月麵色有些發白，望著淩末凡離去的背影，一言不發。
“王妃，我們走！”李榮低語一聲，抱著穆如月，就欲和其他三名帶好屍首的龍血衛離開。
就在這時，城門口忽然不斷傳出了炸裂聲。
“轟——”
“轟——”
……
火光搖曳，城門那邊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李榮怔怔地望著城門方向，吃驚地說道：“這瘋子……在對自己人下手……”
穆如月猛然一驚，隨即想明白了什麽，一行清淚落了下來。
“不……他沒有瘋，他這麽做，是為你！”平日裏粗神經的李榮，看到穆如月流淚，再結合淩無咎方才的話，忽然明白了。
“等一下。”稍一猶豫，他揮手止住了其他三名龍血衛。
“李哥，再不走我們就沒辦法離開了。”其中一名龍血衛略帶焦急地說道。
“如果我們走，就會害了王妃。”李榮沉默了下，將穆如月輕輕放了下來。
“走！”穆如月神色微一猶豫，但還是作出了決定。
雖然她有些後悔今天的舉動，但她做不到像淩無咎那般極端，在她眼中，人命大於天！
哪怕今後被置於風口浪尖，她也不會用李榮他們的性命去交換！
“王妃，謝謝你今天能陪我們兄弟來這裏，還奪回了鐵頭他們的首級。即便沒有這火藥，我也打算和兄弟們偷偷過來奪回鐵頭他們的首級，無他，不想讓他死後還受辱而已，所以，我們都做好戰死的準備。”
“現在，兄弟們的首級已經奪了回來，但首惡還在那裏！兄弟們，且隨我去殺了那狗賊，為兄弟們報仇！”李榮從地上撿起一把單刀，虎目中迸射出凶光，凶狠地喊道。
“大哥，首惡要誅，王妃的恩情要報，我們兄弟恩怨分明，最不喜歡拖泥帶水！”一名龍血衛怔了怔，隨即大笑一聲。
軍中兒郎雖看似粗魯，但在大事上卻明察秋毫，已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好，好，如有來世，我們定當再做兄弟！”李榮豪情萬丈，和三位龍血衛並排站著，目光森然地望著前方的熊熊火光。
熊熊火光中，一個滿身是血的男子，手握一把殘缺的紙扇，正緩緩走來。
“淩無咎，之前我唾罵你是卑鄙小人，百般看不起你，但現在卻有些佩服你。不過佩服歸佩服，仇恨自然還是要靠刀子來解決！”李榮拿著樸刀，怒吼一聲，撲了過去，其他三名龍血衛緊緊跟著。
淩無咎一言不發，手中的扇骨揮動出一片片殘影，在四名龍血衛中穿梭。
火光絢爛衝天，灼熱的夜風撲麵而來，望著在火海中廝殺的五人，穆如月卻覺得越來越冷了。
……
東城門的地動山搖驚動了整個京城。
皇城中。
一座奢華、典雅的屋子內。
一名身穿道袍，麵色威嚴，盤膝坐在八卦盤中的老者驀地睜開了眼睛。
“地龍翻身，亡國之兆？”老者再無平素的鎮定，站起身來，遙望著東城門方向，神色倉皇。
即便隔得遙遠，依舊能看到映紅半邊天的火光。
“速去召喚國師，速去！”老者連忙喊道。
“諾。”一名老太監抖抖索索地向前跑去。
“等一下，還是朕過去吧！”事關國運，老者再不敢馬虎，決定親自去詢問國師。
清寧宮。
正在酣睡的孫皇後也驚醒了。
望著城東方向，孫皇後皺起了眉，問：“地龍翻身嗎？”
“常樂，淩無咎是不是把龍血衛的屍首懸掛在了東城門？”孫皇後問道。
此時，常公公已經匆匆趕來，聞言立刻回道：“不錯，二王爺將龍血衛的首級掛在東城門，一則以儆效尤，二則引出亂賊……”說到這，常公公的臉色一變。
“皇後的意思是……這動靜是亂黨弄出來的？不……應該不會……驚天動地，隻有地龍起身才會有這般威勢的。”
孫皇後披衣站在窗口：“立刻派人去看看，哀家總覺得有些不放心……”
“是，老奴立刻去辦。”常公公連忙退下，立刻安排人手去東城門查看。
……
火光衝天，廝殺聲漸漸停歇。
“撲通——”
隨著李榮倒下，雙方的戰鬥終於停了下來。
淩無咎身上到處都是傷，後背處更是被插了一把樸刀，不過此時，他的眼睛是明亮的。
他長長吐了一口氣，下意識地想用衣袖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卻發現衣袖比雙手更髒，後背肌肉一震，將樸刀彈了出來。
苦笑一聲，他搖搖晃晃地走向穆如月。
“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這裏。”他走到穆如月身前，一把攬住穆如月的纖腰。
穆如月下意識地後退，但即便淩無咎受傷，依然不是她能躲避的。
“你放心，這些龍血衛的屍首我會妥善安排，天明後，我會交到你手上。馬上就會有人來，先離開這裏。”說著，淩末凡攬住穆如月的纖腰，勉力展開身法，快速消失在黑夜裏。
臨走時，他將最後剩下的火藥，全部丟在了烈火中。
“轟——”
身後再度傳來地動山搖之聲。
夜風拂麵，兩旁的景色快速地朝後飛掠，淩無咎掠進了一戶住宅。
“砰——”
剛躍進屋子，淩無咎的整個人就倒在地上，連同穆如月，一個不穩，也倒在地上。
淩無咎喘著粗氣，想要坐起來拉穆如月一把，卻因力竭，隻能在地上蠕動了一下。
穆如月坐了起來，費力地將淩無咎抬了起來。
“我這一生，殺了很多人，做了很多壞事，你說，死後會不會下地獄啊。”淩無咎笑著對穆如月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