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內。
景國皇帝盤膝坐在一個八卦蒲團上,對麵是一位身穿紫色道袍的白眉老道,亦盤膝坐著。
“國師,東城門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麵對這名老道士,景國的九五之尊姿態放得很低。
“貧道昨晚夜觀天下,發現紫微星顫,北鬥西移,破軍星亮,景國恐出現大變動。”白眉老道睜開眼,緩緩說道。
景國皇帝麵皮輕輕一顫,輕歎一聲:“這變故,早在十八年前就埋下了禍患,早晚的事。我來找國師求證,昨夜之事,真的是地龍翻身嗎?”
作為一國之君,雖然他不理朝務,但皇城裏還是有眼線的,知道淩無咎在東城門用龍血衛的屍首布局。
淩無咎和淩末凡的衝突,他並不在意,在意的是東城門是否真的地龍翻身了?
但如果地龍翻身,為何偏偏隻有東城門那一塊,這不符合常理。
白眉老道抬起手,一小撮細粉撲簌簌地從他掌中落了下來。
景國皇帝聳了聳眉,問:“硝石,硫磺?”
硝石和硫磺的味道很特別,很容易分辨,再加上皇宮每年都會舉辦一次盛大的煙花晚會,景國皇帝自然認得這味道。
“不錯,硝石、硫磺,這是青雲在現場發現的。陛下,這並不是天災,隻是人禍而已。”白眉老道再度閉上了眼睛。
“人禍。”景國皇帝低語一聲,神色卻明顯輕鬆了不少。
他並不懼怕人禍,隻要不是天災便好。
白眉老道微微睜開眼,看了一眼神色輕鬆的景國皇帝,拂塵一擺,再度陷入了打定中。
景國皇帝同樣閉上眼睛,專心修習道法。
屋內,變得十分平靜。
和平靜的道院相比,同在皇宮內的清寧宮,氣氛有些壓抑。
孫皇後麵色含煞,目光冰冷冷,常公公如履薄冰的站在她身後。作為服侍孫皇後的老人了,自然知道,孫皇後此時是非常惱怒。
“皇後娘娘,二王爺平安回來了。”這時,一名侍衛快步走了進來,稟告道。
孫皇後冰冷的麵龐稍稍緩和了一些,問:“無咎情況如何?”
“聽太醫說,傷勢大多都是皮外肉,並無大礙,隻是……隻是……”侍衛有些猶豫。
“在皇後麵前,休要支支吾吾,快說!要有有所隱瞞,我必扒了你的皮!”常公公在孫皇後身後喝道。
“是,”侍衛抹了一把汗,連忙道,“太醫發現,二王爺體內有五種奇怪的毒素,問二王爺是何種毒,二王爺說是五毒丹——”
“哐當——”
孫皇後失色,桌上的茶水被她失神下摔在了地上。
常公公也被驚得渾身發抖,用尖細地嗓子怒罵道:“二王爺怎麽可能中五毒丹,你這狗奴才,休要信口雌黃!來人,將這奴才給我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那名侍衛立刻慌了,一百大板下去,焉有命在?
“皇後娘娘,小的句句屬實啊,如您不信,可命人去查實。”侍衛連忙磕頭喊道。
然而皇後無動於衷,常公公依舊憤怒不已,很快這名侍衛被拖了出去,慘叫聲遠遠傳來。
孫皇後麵無表情,但周圍的氣氛越來越凝重,站在身後的常公公額頭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那名侍衛說的當然是真的,之所以拖出去挨板子,不過是泄孫皇後的怒火而已。
“常在,這事你怎麽看?”孫皇後問。
常公公抹了一把汗水,強自鎮定道:“木夫人是為皇後娘娘您效力的,這五毒丹煉製不易,也就您,太子還有二王爺那邊才有。況且五毒丹天下無解,便連當初那對……那對賤人……”說到這,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孫皇後的神色,見她麵無表情,方才繼續說下去。
“就連那對都沒辦法解毒,倘若二王爺真中了這毒,恐怕……恐怕木夫人都回天乏力啊。”常公公垂淚道。
“我問你的是無咎是怎麽中這毒的?”孫皇後打斷了常公公,神色有些不耐。
她真正在意的並不是淩無咎中五毒丹後怎麽樣,而是淩無咎到底是怎麽中五毒丹的。
“這事的確蹊蹺,不過昨夜二王爺失蹤,或許落入淩末凡手中,被淩末凡逼迫吃下這毒藥。”常公公分析道。
“淩末凡知道五毒丹無藥可解,如果要殺淩無咎,大可殺了淩無咎即可,何必這麽麻煩?”孫皇後冷然道。
常公公一愣,下意識地說道:“難道……難道是二王爺自己服用的?”此言一出,連常公公自己都覺得荒謬,連忙自己給自己掌嘴。
“哎呀,老奴糊塗,怎麽說這種胡話了,該打。”
孫皇後站了起來,華麗的宮裙拖著地,慢慢走向前方:“你說的沒有錯,這五毒丹一定是淩無咎自己服用的。”
“聽林曉月說,穆如月擅長用毒,還給她女兒下了一種連木夫人都覺得棘手的毒,這穆如月不簡單啊。”孫皇後自語道。
常公公慌忙跟上,順著孫皇後的思路說道:“娘娘的意思是說,王爺之所以吃下五毒丹,是想讓穆如月配出這解藥?”
很荒謬的一個猜測,試問一個正常人怎麽會用自己的性命去做賭注呢?況且穆如月站在淩末凡那邊,是淩無咎的敵人。
當然,這隻是孫皇後的猜測,常公公是不會去反駁,反而要迎合她的思路。
“在林曉月的鉗製下,依舊將穆家搞得天翻地覆。淩無咎和淩末凡兩人,也因為她大打出手……”
“都說東城門那地龍翻身,但司天監的人卻說是人為,有硝石、硫磺……如果真是人為,龍血衛所做,但燕山戰役吃緊,那邊的暗線卻從未說過燕山戰場有這等利器……”孫皇後踱步,自言自語,開始不斷推演,驀得,她身形一止,眼神發亮,抓住了這些問題的一個關鍵點。
“給你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我要穆如月的所有資料,事無巨細。”孫皇後寒聲說道。
“是!”
常公公一愣,不過不敢怠慢,道了聲是,連忙小跑著去辦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