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火藥之事,絕不要提,我並不是為景國著想。如此驚天動地之勢,非人力可控,若真是滾滾大勢不可阻,我也不希望是由你來開這個先河。李榮雖是一個莽夫,但他也認同我的看法,切記,切記。”離去時,淩無咎的聲波匯成一線,傳入了穆如月的耳中。

穆如月微微動容,黑火藥的事,的確是她衝動了。曆史的進程,是需要一個自然而然的過程,倘若她硬要去推進,一旦失控,適得其反,後果不堪設想。

隻是……

一想到李榮等人,穆如月心情又低落起來。

她總是好心辦壞事。

她開始細細思索,這一切表麵上看,是淩末凡和淩無咎因她而起的紛爭,但實質並非如此。

她,不過是一個引子,背後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在操縱。。

京都的矛盾如同一個火藥桶,早已埋在裏麵,她起了一個導火索的作用而已。

穆如月皺緊著眉,就像一個高中生在解一道難解的數學題,並且還有可能是一個無解題。

天地如棋盤,眾生是棋子,而她,也逃不過被命運安排嗎?

……

淩末凡要悠悠醒來。他撫了撫額頭,露出一絲疑惑。

他從未睡得這麽死過,一夜到天明,夜間竟沒有半點警覺?往旁邊一瞧,徐老正趴在桌上,發出輕微的鼾聲。

有些不對勁。

淩末凡蹙緊雙眉,輕輕推了推徐老,道:“徐老,徐老——”

徐老醒來,四顧張望,神情同樣疑惑:“我……我怎麽會睡在這裏?”

昨晚,他和三王爺在商討院外那棵大樹無故起火的事,然後……然後就這樣睡著了,而且一覺到天明?

“不對!”徐老意識到了問題。

淩末凡神色凝重,快步走了出去。哨崗上的龍血衛不在……他快步走到裏屋,裏麵傳來龍血衛的呼嚕聲,他們在睡覺。

使出反常必有妖,顯然昨晚他們被算計了。

“竟有這麽高明的迷香,究竟是誰?迷暈了我們,卻沒有……糟了,是王妃!”徐老猛的一拍大腿,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

自古醫毒相同,王妃醫術這麽高明,毒術自然也非常了得。

“徐老,叫醒他們,查一下,缺了誰?”淩末凡臉色青寒,展開身法,快速掠向穆如月的房間。

房門是關的,淩末凡的神色微微鬆了鬆,希望……希望不是她……

他這樣想的,心越懸得高高,雙手略微有些顫抖,輕輕推開了房門。

“吱呀——”

房門打開,陽光隨著開啟的大門晃進了斑駁。

淩末凡的身軀晃了晃,臉色慘白,穆如月不在屋中……

“王爺,李榮、徐廣、楊振、張甲、王雲都不在。”徐老麵色凝重地走了過來,看到淩末凡的表情,徐老臉色微變,低聲道,“還有王妃。”

“我知道他們去哪兒了,走,我們去東城門!”淩末凡猛得抬頭,顫聲道。

“王爺不可!”徐老立刻大聲說道,“昨夜到現在,已經過了這麽久,我們趕過去也於事無補。另外,王妃素來穩重,絕不會和李榮一樣冒進。不如這樣,我們先派人過去打聽一下消息,如真去劫鐵頭他們的屍首,勢必能打探出一點消息的。”

“王爺切勿擔心,淩無咎這人雖然心狠手辣,但對王妃似還有一點真情。東城門的局是淩無咎主導,即便李榮他們失手,王妃也未必有事。”

“另外,我們在京城布下了暗線,相信很快就能打探到消息,到時候王爺再行動也不遲。”徐老快速說道。

淩末凡臉色陰晴不定,道:“徐老,我隻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一個時辰後,若無消息,我定鬧得京城一個天翻地覆!”

“是!”徐老神色一震,匆匆離開。

淩末凡說的天翻地覆,那就是存了玉石俱焚之心了,沒想到王妃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竟如此之重!

其實並不需要徐老去聯絡暗線,暗線主動找到了徐老,並告訴了他兩個消息。

第一個消息,龍血衛的屍首和王妃有下落了。

徐老臉色鐵青,據暗線匯報,這消息應該是淩無咎故意放給他們的。淩無咎陰險狡詐,他故意將消息放出來一定有詐,但此事又事關王妃的安危……

就在徐老舉棋不定時候,暗線又告訴他一個驚人的消息。

懸掛龍血衛首級的東城門,昨夜忽然地龍翻身,整個京城都能感覺到。炸裂聲夜間清晰可聞,火光衝天,一夜間城牆倒塌,城牆上的守衛和暗衛無一幸免。

民間有傳言,說是因為景國國軍無為無道,所以這才降下天罰,以示警戒。

徐老聽後,身軀猛然一震,有巨大的炸裂聲,還有火光衝天,這不就和庭外的那棵大樹一樣嗎?

是王妃,一定是王妃!

一向淡定的徐老,這時候忍不住激動起來,先前害怕淩無咎布局的念頭一掃而空,無論如何,哪怕是陷阱,都必須將王妃給救回來。

王妃一人,可敵千軍萬馬!

當然,這些先不告訴王爺,以免王爺中了淩無咎那惡賊的圈套。

“動用京城暗線的所有力量,不管是刀山還是火海,務必要將王妃救出來,明白嗎?”徐老沉聲道。

“所有力量?徐老三思。”來人神色凝重,徐老的所有力量,包含了娘娘隱藏在京城的勢力,這可是不到萬不得已才出的底牌。

“按照我說的去做,這一次,哪怕拚了所有底牌,隻要將王妃救回來,一切都是值得的。”徐老深吸一口氣道。

“是。”來人不再猶豫,徐老素來穩重,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徐老站在門口,目送著暗線離去,連羽扇都忘了搖,目光閃爍不定,心情並不平靜。

救王妃,代價是會很大,但一切是值得的。

王爺真是撿了一個寶,徐老有些慶幸淩那一晚的荒唐事,要不是這樣還得不到王妃。

穆秋石那個老狐狸,是他見過最蠢的一個家夥,居然放著寶貝女兒不要,偏偏卻疼那個勾欄出身的賤貨和庶出的女兒。

簡直就蠢到家了!

徐老站在門口,決定等收到消息後,再回稟淩末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