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青雲低語。

“果然什麽？”常公公問道。

青雲道稽首：“天機不可泄露。”

常公公氣得五官扭曲，冷哼道：“道長神通高妙，二王爺淩無咎在這裏下落不明，皇後娘娘心急如焚，司天監神通廣大，不如幫老奴找一下？”

青雲道長微微一笑：“司天監隻聽聖上的聖諭，至於其他，一切不管，小道告辭。”說罷，青雲帶著一眾道士，飄然離去。

常公公氣得麵色抽搐，這幫眼高於頂的臭道士，早晚有一天會收拾他們。

“公公，我們……我們現在怎麽辦？”一名侍衛小心地問道。

“找，給我翻天覆地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常公公大怒，尖聲叫道。

司天監任務是完成了，但他們還沒有半天頭緒，絕不能這樣空手回去回稟皇後。

……

天色漸漸放明。

淩無咎的燒退了，醒了過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憔悴的小臉，穆如月整個人縮進了他的懷裏，而他緊緊抱著穆如月。

淩無咎蒼白的臉漸漸紅了起來，他想起來晚上好像叫著“母後”，並且緊緊摟著“母後”……

這時候懷裏的人動了一下。

淩無咎馬上閉上眼睛，裝作熟睡的樣子。懷裏的人窸窸窣窣地一陣動，似想推開他，又不忍弄醒他。

淩無咎睜開了眼睛，裝作剛睡醒的樣子。

“你……怎麽……怎麽在我懷裏？”他先發製人，故作驚訝地鬆開手。

穆如月撇了撇嘴。

難道睡著睡著我就鑽進你懷裏了？還不是被你強行摟抱。算了，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

看到那張滿是汙垢，卻不掩“絕世傾城”的容貌，穆如月決定“大人有大量”。

“你的燒退了，我也該走了。對了，記住你答應我的事……”穆如月站了起來，不過腿有些麻，一個不穩，又再度倒了下來。

淩無咎張開手，任穆如月落入他懷中，嘴裏笑道：“我就說了，昨晚你一定是你主動的。”

穆如月下意識地舉起粉拳，想在他胸膛上來上狠狠幾下，但看到淩無咎期待的眼神，果斷地放下拳頭。

這樣又會被對方“調戲”，索性不理會淩無咎，再度站了起來。

陽光透過窗戶投下，青絲飛揚，穆如月整個人沐浴在朝陽中。

一時間，淩無咎有些看癡了，直至“吱嘎——”一聲，穆如月推門要走出去，他方才回過神。

“等一下——”

淩無咎站了起來，飛身擋在門口。

穆如月蹙眉，這個二王爺性格反複無常，難不成一夜過後就翻臉不認人了？

呸——

她的一夜可不是那種意思。

“你不要誤會。”看出了穆如月的憂慮，淩無咎苦笑，“現在京城一片混亂，京城侍衛正滿世界找淩末凡叛黨，你也在其中，所以你現在出去很危險。總不成，你為了脫身，再將京城炸個天翻地覆吧。”

穆如月神色一凜，淩無咎說的沒錯，冒然出去，很大的可能就會被京城侍衛給逮住，這樣隻會讓事情更糟糕。

不過——淩末凡他們的毒也快解了，要是醒來沒看到他們，一定會來找他們，必定會和搜尋的士兵棄衝突。

淩無咎說道：“你若信我，就在這等我，我會讓淩末凡來這裏接你。至於龍血衛的屍首，我說到做到，一定會把他們交給淩末凡。”

他望著穆如月，漂亮的桃花眼中泛著光輝，透著真誠，以穆如月三十多年的閱曆判斷，淩無咎應該值得信任。

可是——

前車之鑒，教訓尤在眼前。

“你還是信不過我。”穆如月的神情告訴了他答案，淩無咎輕輕一歎。他從懷裏拿出一個瓷瓶，打開瓶塞，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散逸出來。

“這是……毒丹？”穆如月嗅到那個味道，臉色一變。

僅憑氣味，穆如月就分辨出裏麵有多種毒物混雜而成，而且這些毒物有些相生相克，服下後應該不會立刻生效，但這樣更可怕，這種毒如蛆附骨極很難根除。

“等一下！”穆如月猜到淩無咎想要做什麽了，伸手就要奪過這個瓷瓶。

這個瘋子！

淩無咎微微一笑，側身讓過，他輕功卓絕無雙，即便身受重傷，躲過穆如月，輕輕鬆鬆。

淩無咎已取出一顆毒丹，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穆如月臉色鐵青，神色複雜地望著眼前的這個瘋子。

“這是五毒丹，木夫人配製的，天下無雙。這等毒，不以霸道著稱，而是慢慢腐蝕，每隔數個時辰，五髒六腑就會像百蟲噬咬，痛苦難當。此毒，連木夫人都無解藥，不過我相信你，你定能配製出解藥救我的。”看到穆如月一臉鐵青，淩無咎笑得很開心，仿佛剛才吞下的並不是毒藥，而是一顆甜蜜的糖丸。

淩無咎將瓷瓶拋給了穆如月，穆如月打開瓷瓶，拿出一粒藥丸仔細嗅了嗅，神色越來越凝重，淩無咎說的對，要配這種解藥的確很難。

連她，也暫時沒有頭緒，需要回去好好研究。

所以淩無咎說木夫人沒有解藥，她是信的。

“你瘋了，信不信任你是我的事，為什麽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穆如月真的很生氣。

前世，她看到多許多身患絕症，但又極度渴望活下去的人，每一分每一秒，對他們來說都是奢望。但也有不少人，卻一點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動不動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淩無咎就屬於後者，一點都不尊重生命，哪怕是自己的。

“我沒瘋，這是我對自己的懲罰。”淩無咎眸黯了黯，如果一開始就和穆如月開誠布公，或許就不會走到今日這一地步了。

不過隨即眼神明亮起來，一眼不眨地望著穆如月：“淩末凡隻是走了狗屎運而已，這才讓他捷足先登。我相信，他並未得到你的心。穆如月，我會讓你改變看法的，你且在這等著。”說罷，淩無咎長笑一聲，飛身而去。

未服毒丹時，他心頭總壓著一塊大石頭，服下毒丹後，陰翳散開，有種撥雲重見天日的感覺，心情特別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