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夥哭鬧地愈發厲害了,約莫十來個呼吸,木夫人收手。
“走吧。”她對常公公說道,拄著青木拐杖,緩緩朝屋外走去。
待常公公和木夫人走後,奶媽慌忙上前抱起了小寶寶,仔細探查小寶寶的身體,除了額頭月牙痕跡的傷口,似乎並無大礙。
不過小家夥哭鬧得非常厲害,奶媽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家夥這樣折騰,當即心疼地不得了,抱著小家夥,輕輕晃著、哄著。
小家夥還是哭鬧不止。
屋外,常公公好奇地問道:“木夫人,您給小娃娃下的什麽毒?”
隻看見木夫人用指甲劃破了小娃娃的肌膚,並未有其他動作。
“一種類似五毒丹的毒,除了我,天下無人能解。”木夫人自信地說道。
“老奴自然相信木夫人的本領,不過穆如月醫術並不低,她會不會……”常公公思慮了一下,說道。
木夫人腳步一頓,青木拐杖敲了敲地麵,冷冷道:“黃口小兒而已,如何能和我木夫人相提並論,可笑,可笑。”
不過,不得不承認,穆如月是一個不錯的對手,下在穆如雲身上的毒就很不錯,連她也花費了一番手腳。
隻可惜,她遇到了自己。想到這,木夫人滿是皺紋的臉綻出了一絲笑容。
這孩子,是她考驗穆如月的作品。
等穆如月無藥可解求自己的時候,自己就可以考慮將她收入門牆之下,繼承自己的衣缽。
至於那個淩末凡,毒殺了便是,反正孫皇後要他死!
……
離淩南燭王府不知道多遠的地方。
正在休憩的穆如月忽然一個心悸,猛然坐了起來。
“孩子,孩子——”她驚呼道,方才夢中,她看到了小寶貝正揮舞著手,向她呼喊哭泣。
幸好是一場夢,穆如月擦了一把汗,隻覺得遍體冷汗涔涔。
隻是母子連心,無端做這個夢,讓穆如月有些魂不守舍。
不行,一定要接回孩子。
……
淩南燭王府。
緊握著《詩經》的小六,忽然臉色驟然一白,接著“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
“小六子!”老大他們連忙上前。
小六吐出的鮮血是碧綠的,十分瘮人。
“你……你……我明白了,你居然動用了子母蠱。”沉穩的老大忽然明白了過來,轉而有些不解地望著淩無咎,“可這是您的底牌,這子母蠱,天下何等稀少,即便是當年的——”
“夠了,我心意已決,你們速去看看小王爺。”淩無咎麵無表情,揮退了老大他們。
小六麵色恍白,良久方才回過神,坐在一旁,大氣喘個不停。
“真為難你了,小六。”淩無咎麵色複雜,輕輕歎道。
“王爺無需介懷,這本該就是我們做的。再說,以我一條殘命換取小王爺的命,也是值了。”小六慘笑。
……
奶媽哄著小王爺,小王爺的哭聲終於漸漸平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老大他們趕到了小王爺這,看著麵色平靜,陷入酣睡的小王爺,神色複雜。
子母蠱,顧名思義有兩條毒蟲,一條是子蠱,一條便是母蠱。天下母愛皆動人,這子母蠱也是,一旦子蠱受到傷害,這傷害就會轉移到母蠱身上。轉移傷害後,子蠱便會消失。
這相當於多了一條命,但同一對子母蠱隻能用一次,這也是子母蠱這麽稀罕珍貴的原因。
“哎——”
他們輕輕歎了口氣。
退出屋子時,性格有些張揚的小五忍不住說道:“子母蠱何等珍貴,就這樣用了,而且沒用到王爺身上,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那又如何,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王爺遭受毒手。”性格溫和的老二淡淡說道。
小五的神色有些低落:“隻是這樣一來,小六恐怕廢了。”
天地間,欲有所得,必有所付,更何況是這種近乎不可思議的能力,因此子蠱轉嫁到母蠱身上的傷害會加倍。
“小五,自我們成為王爺的人後,就要做出隨時犧牲的準備,你可莫學老四。”老大沉沉說道。
小五撇了撇嘴,道:“王爺對我們恩重如山,我自然不會背叛王爺。我隻是有些擔心小六子罷了。”
……
“你也不用擔心,穆如月會給我五毒丹的解藥,以她的醫術,解開你的毒應該沒問題。”淩無咎微微沉吟。
雖然木夫人給小王爺下的毒很霸道,但畢竟是慢性毒藥,且隻是小孩劑量,所以即便毒性加倍,小六暫時還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小人的性命並不重要。王爺,你這樣為王妃付出,值得嗎?”小六忽然這樣問。
子母蠱,是淩無咎母後留給淩無咎最珍貴的東西,關鍵時候可用來保命。關於子母蠱的事連孫皇後動不知道。
而他們這些所謂的“男寵”,其實真正的使命,是幫淩無咎替身擋災,不過他們都是心甘情願。
“小六,那你這樣做值得嗎?”淩無咎反問。
“值!”小六答道,他已經明白王爺的心意了。
“隻是——”小六有些發愁,望了淩無咎一眼,道,“王爺,有句話一直壓在我心中,一直想和你說……”
淩無咎看了小六一眼,道:“你是想說這景國已不值得我為它效力,皇後和太子並不是良善之輩,你想讓我離開他們,對吧。”
“王爺……您……您怎麽知道?”小六驚疑,這些話他一直壓在心中,景國腐朽沒落,早已爛在骨子裏,王妃的《春望》更是將景國浮華的外衣給撕了去。
“你這個書呆子,從你被王妃的那首《春望》震得失魂落魄時,我就已經猜到了你的心思。你說的很對,孫皇後和太子都不是良善之輩,但有些事我必須要去弄清楚,我現在不能離開他們。”淩無咎望向窗外,悠悠說道。
小六默然不語,不過臉上的愁色越來越濃。
太子和孫皇後都不是易與之輩,特別是孫皇後……王爺這是……這是與虎謀皮啊。
“大哥,曹公公帶著聖旨來了,在外等這您宣旨呢。”這時,淩南燭推門進來,麵色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