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小四奉命取小王爺的性命,便是被淩無咎攔下。如今小四已受到了懲罰,但淩無咎並未有任何懲戒。

沒想到皇後娘娘的善心,倒縱容了驕橫的性子了。

“常公公,說起上次的那件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小四究竟在哪裏?”淩無咎問。

小四那夜受傷離去後,並未再回來。淩無咎曾派影衛追查,但杳無音訊。

小四,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一樣。

常公公望著淩無咎的俊臉,忽然笑了起來:“小四能不能活命,就看王爺的態度了。王爺,還是要攔嗎?”

淩無咎的眸光越來越冷,白皙的俊臉升騰起森然的殺氣,一股陰柔的氣息開始聚向手掌。

感受到淩無咎凜冽的殺意,常公公露出懼怕的神色,不由後退兩步。

就在這時。

“咚——”

木夫人用青木拐杖重重地敲擊了一下地麵。

看似平常的動作,但在淩無咎耳中不啻一聲炸雷,原平穩的血脈一下子翻滾起來,隱藏在血脈中的毒素噴薄而出。

“噗——”

淩無咎身子晃了晃,噴出一口鮮血。

“王爺——”

“王爺——”

老大他們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淩無咎。

“常公公,帶路。”木夫人麵無表情,路過淩無咎時,蒼老無情的聲音悠悠傳了過來,“老身雖然暫時沒有能力解開五毒丹,但有辦法引動五毒丹裏的毒素。所以二王爺,對老身尊重些。”

體內的勁氣全部消失,五毒丹的霸道讓淩無咎半分力氣都提不起來,不過淩無咎依舊仰著頭,露出桀驁不馴的笑容,薄唇輕啟。

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老乞婆!”

“你!”木夫人霍然轉頭,恨恨地瞪著這個軟硬不吃的男子。

換做其他人,以木夫人的手段早就讓他死上百八十回了,但淩無咎不行。

“老乞婆,有膽你就來殺了本王。沒膽,你就給我滾蛋!”淩無咎雖然被激起了毒素,周身像被萬蟲子噬咬,但依舊寒笑著望著木夫人。

“咚——”

木夫人再度用拐杖杵了杵地,淩無咎身子猛然一抽,忍不住哀嚎一聲。

“老乞婆,你敢欺負王爺,我要你的命!”用白鮮皮擦過手的小五剛好看見一幕,當即淚眼婆娑,張牙舞爪地衝向了木夫人。

他不會武功,但曾在市井裏混過,潑皮無賴的招式都會。左手是衝木夫人的眼睛去的,右手則抓向木夫人的頭發。

小五一動,其他男寵動動了。

一旁的小六抓著平素不離身的《詩經》,狠狠擲向木夫人的臉麵。

老大和老二扶著淩無咎不能動,老三則握著平日珍若性命的長笛,砸向木夫人的腦袋。

場麵有些亂,而且這幾人都不會武藝,打架鬥毆的招式有些難堪。

木夫人臉色鐵青,比鬼箭木做成的拐杖還要青。她木夫人在江湖的地位何等崇高,一些江湖泰鬥看到她都是尊敬有加,何曾被這群小兒圍毆?

而且和這群小兒鬥,有辱她身份,她又不能下死手。

畢竟是淩無咎的男寵,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混賬!”

她怒喝一聲,拐杖頂端的木頭似活了過來,竟張開口,發出“嗡”的一聲。

正撲過來打算拚命的年輕男子們,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身子猛然一頓。趁這個間歇,木夫人拄著青木拐杖,“咚”,“咚”地走出了房間。

走的有些急,稍顯狼狽。

木夫人離開房間時,奇異的“嗡”聲消失,撲過去摔打的眾人一個踉蹌,其中小五衝勢最猛,險些摔在地上。

不過,他的嘴巴最毒,扒著門,對著木夫人離去的身影,大喊道:“老乞婆,你的能耐就長腿上?有本事和你爺爺來大戰三百回合,瞧我不撕爛你的嘴,拔光你的頭發……”

木夫人雖然上了年紀,但耳聰目明,氣得收住腳步,就想轉過身,廢了這聒噪的小子。

常公公連忙拉住她,勸道:“木夫人稍安勿躁,辦正事要緊。”說完,拉著木夫人朝著奶媽住的房間去。

見木夫人離開,小五的氣焰愈加囂張。

“啐——”他朝木夫人離去的背影吐了一口痰,狠狠罵道:“老不死的東西,算你跑得快,不然你爺爺我定打爛你剩下的牙齒,讓你連口稀飯都喝不上!”

“好啦——”老大性子沉穩些,擔憂地望著淩無咎,見後者臉色漸漸恢複了血色,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王爺,任由他們對小王爺動手腳嗎?”老大擔憂地問。

雖然他們沒能成為小王爺的啟蒙老師,這有些遺憾,但這麽多天下來,打心眼裏都喜歡這個可愛的小家夥。

淩無咎沒有說話,神色陰沉。

眾人沉默了下來,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了王爺的選擇。

王爺雖然性格乖張,皇後也容忍,但也要有個度。

已經拒絕過皇後娘娘一次了,不能再拒絕第二次。而且,這一次隻是下毒,並不是取命。

真要惹惱了孫皇後,小王爺的性命堪憂。再者,淩無咎如今的狀態,根本無法對付木夫人。

他們已無法阻止木夫人對小王爺下手。

其他四人悲憤不已,隻有小六抓著剛剛掉在地上的書,握得很緊,很堅定。

淩無咎悄悄地看了他一眼,驀地輕輕歎了一口氣。

……

常公公帶著木夫人走進了奶媽的房間。

原本正酣睡的小家夥似預知到了危險,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粉嫩的小手在空中揮舞著。

奶媽正要去哄,看到常公公淩厲的目光,嚇得退到一邊,再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木夫人,請。”常公公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望著哭鬧不止的小娃娃,木夫人麵無表情,寬大的袖袍中伸出了枯瘦的手,細長的手指還帶著長長的指甲,指向了小娃娃的頭。

小娃娃劇烈地扭動起來,哭聲愈發得大了。

奶媽麵露不忍,木夫人不為所動,長長的指甲輕輕一劃,粉嫩劃破,一道月牙痕跡出現在了小家夥的額頭。

肌膚劃破,詭異的是沒有任何鮮血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