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厲害,我的蟲子居然失去了感應。”木夫人伸出手掌,枯瘦的手掌中有一隻青色的小蟲子正盲目地四處打著轉。
“什麽,連木夫人的蠱蟲都跟丟了?”孫皇後一臉震驚,木夫人控蟲的手段她非常清楚,她手中的蟲子叫青蚨,青蚨之間可互相感應。有一隻偷偷藏在淩無咎衣服裏,木夫人正是憑著青蚨的感應感知淩無咎的方位。
之前無論l淩無咎怎麽跟換地方,木夫人都能感應到讓他們的位置,但就在剛剛,青蚨突然斷了感應。
“看來老身的手段被人破了,這個穆如月果真有幾分刷子。”木夫人滿是溝壑的老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能破青蚨的,當是醫道或者毒道高手。
“不過皇後娘娘請勿擔心,青蚨雖失了作用,但老身在小娃身上下過毒,待老身在京城裏轉上一轉,便能感應到他們的蹤跡。”
“那有勞木夫人了,為防止萬一發生,我便讓大先生和您同行。”孫皇後對木夫人很尊敬,說話都很客氣。
木夫人點點頭,大先生的武藝她是知道的,由他們兩個出馬,製服淩末凡應該不難。
木夫人拄著青木拐杖出去了,目送著木夫人離去的背影,孫皇後的臉色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孫家在許州經營這麽多年,一朝竟全數化為了流水,對孫家而言,已經是傷筋動骨。
她又豈會讓淩末凡全身而退呢?
這一次,必須永遠留下淩末凡,讓木夫人將他製成人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一處靜謐的山莊。
淩無咎抱著嬰兒,抬頭看著山莊大門的牌匾,不由輕歎一聲。
“我幾乎將京城都翻了過來,惟獨疏漏了太子的產業。淩末凡,你真是好手段啊!”
“咦?這是什麽味道?”淩無咎嗅了嗅,感覺有一股濃濃檀香味。
“什麽味道你就不用管了,先把孩子交給我。”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山莊內傳了過來,淩末凡負著手,帶著兩名隨從走了出來。
淩末凡穿著一身簡樸的藍衫,腰畔掛著一柄寶劍,俊朗飄逸、出塵灑然。徐老搖著羽扇,麵帶微笑,徐老身旁還有一個黑黝黝的瘦弱漢子,此時正一眼不眨地望向淩無咎,不,確切地說是淩無咎懷裏的嬰兒。
淩無咎瞳仁微微一縮,忽然苦笑一聲,道:“王妃,你我見麵,何苦還用易容啊,你便是偽裝成七尺昂藏大漢,也休想瞞過我的眼睛。”
黑黝黝的瘦弱漢子微微一怔,忽得揚起手,丟過一個小瓷瓶。
她的易容術算是極好的了,但不知道為何一照麵就被淩無咎給認出來了。
“淩無咎,五毒丹的解藥我暫時沒有解出來,不過也快了,這是一瓶緩解的藥物,吃下它,半年內毒性不發作。我保證,半年內會將解藥配製出來。”黑黝黝的漢子開口說話,聲音琳琅動聽。
淩末凡的眉頭輕輕抖了一下,眉宇間不由浮現出一抹戾氣,果然,如月沒日沒夜地配製解藥,就是為了淩無咎。
“我何時懷疑過你。”淩無咎輕輕一笑,妖冶的桃花眸水光綻綻,風情萬種,“不過在將寶寶還給你之前,我有一個請求。”
淩末凡腰畔的秋水寶劍輕輕顫抖,淩末凡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淩無咎,此次大軍壓城,處於劣勢的是你們,除了將寶寶交還,你們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有意無意地,淩末凡擋在了穆如月身前。
淩無咎很不滿,皺了皺眉,腳步微移,目光從另一個方向落向了穆如月身上。
淩末凡冷哼一聲,腰畔的寶劍發出的聲音越來越清脆,如果不是孩子還在淩無咎懷裏,淩末凡此時已經在這個可惡家夥身上捅幾個窟窿了。
“什麽事,你說。”穆如月開口道。
淩無咎微微一笑,目光有些挑釁地看了淩末凡一眼,然後對著小六努了一下嘴,道:“前陣子,木夫人欲對我兒下手,不過被我施了手段,現在毒在小六身上……”
“什麽!”
“什麽!”
淩末凡和穆如月勃然變色,前者暴怒無比,後者更是直接衝上去就要去看淩無咎懷裏的孩子。
兩人一前一後站在淩無咎身前。
淩無咎並未閃躲,隻是有些不舍地望著懷裏的孩子,由於馬車顛簸,一顛一顛下,寶寶已經睡了過去。
輕輕一歎,任由身前這個“黑漢”將孩子搶了過去。
穆如月抱著孩子,緊張地診斷著,淩末凡則站在淩無咎身前,警惕地望著淩無咎。
看著這兩口子一臉緊張的樣子,淩無咎心裏發堵,羨慕、妒忌。
“你們過於緊張了,木夫人的毒雖然霸道,但被我想法將毒轉移到了小六身上。嗯,小六,過去讓王妃瞅瞅。”淩無咎努了努嘴,示意小六出去。
小六替王爺感到不值,神色陰翳,不情不願地站了出來,不過他對穆如月還是很尊敬的。
詩如其人,王妃的《春望》已徹底征服了他。
迅速查探了寶寶的脈搏,麵相、舌苔等,寶寶氣息穩定,精氣神和營養也不錯,白白胖胖的,並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穆如月一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淩末凡也歪過腦袋,一眼不眨地望著這個出生還不足一個月的小家夥,清水般的眸子裏滿是寵愛。
“王妃——”小六輕輕喚了一聲。
穆如月這才回過神來,有些不舍地將孩子交到了淩末凡手中,原本淡定自若的淩末凡,接過孩子的刹那,如臨大敵,整個身體都僵硬起來,非常非常小心地抱著這世上最珍重的寶貝。
淩無咎桃花眼中的煞氣一點點濃鬱了起來。
穆如月開始給小六搭脈,神色忽然一變:“好詭異的毒,散入五髒,隱而不發,逐漸蠶食五髒六腑,這個木夫人竟然如此歹毒。”
神色漸漸變得冷冽,如果這毒下在寶寶身上,寶寶如此嬌嫩,是很難承受鬼門十三針的。
不過在小六身上就沒那麽多顧慮了。穆如月在小六身上連插了數十針,待小六臉色變黃,哇的吐出一口碧綠的鮮血時,穆如月收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