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待會我們全力護住你和孩子,山莊的廚房裏有個密道,你帶著孩子從密道裏離開這……”桃花瘴被逼出,淩末凡臉色稍稍變得好,他快速地說道。

隻是,還沒等他說完,一旁的穆如月忽然將孩子塞入他的懷中。

他下意識地慌忙接住,小心翼翼,比對上木夫人時還要緊張。眸光不由看向懷裏的寶寶,寶寶甜甜地睡著,似乎隻要在父母身邊,哪怕外麵打得天翻地覆,都不會影響到他分毫。

淩末凡的目柔得似要化成水一般。

“木夫人,對吧。”穆如月緩步上前。

“如月——”

“王妃——”

……

眾人驚呼。

穆如月回眸,嫣然一笑,但配上一張黑瘦的男子臉時,這笑容就顯得有些怪異了。

但這個怪異的笑容,莫名地讓人心安。

雖然被穆如月的笑容感染,但淩無咎依舊沒有擺脫毒蛇的心理陰影,牙關咯咯地打顫著,哆哆嗦嗦表達著關心:“如……月……小……小心……”

淩末凡無心嘲笑“怯懦”的淩無咎,滿臉擔憂。

徐老緊緊跟在穆如月身邊,如臨大敵,神情高度戒備。

“穆如月?你想怎樣?”萬毒陣布下後,木夫人並不著急對付眾人,淩末凡破壞了她的桃花瘴,豈能讓他死的太輕易?

不急,反正對方是甕中之鱉,況且她對眼前的這個女人很感興趣。

能幹淨、利落地用針灸之道逼出她的桃花瘴,不簡單。

“不想怎麽樣,隻是想和你鬥一鬥。”穆如月冷笑一聲,朝前走去,說來也奇怪,穆如月往前走一步,萬毒陣裏的毒蟲就往後縮一步。

木夫人的神色稍稍凝重,她注意到穆如月的腳下,有一頭體型異常“壯碩”的蜈蚣,正是那頭蜈蚣,讓萬蟲恐懼。

“你的蜈蚣也是采用蠱練之法練出來的,雖然被你培養的不錯,隻可惜蜈蚣畢竟是蜈蚣,無論是雪貓,還是品階都很低下。”木夫人目光如電,一眼就看出了蜈蚣王的出身,嘲諷著說道。

“木夫人大繆,蜈蚣雖然尋常,但毒蟲界公認的五毒之王皆是一些尋常毒物。如果我沒有猜錯,這萬毒陣裏有一頭真正的蟲王,不如我們鬥上一鬥,是你的稀罕蠱王厲害,還是我的普通蜈蚣厲害?”穆如月笑吟吟地說道。

這頭蜈蚣王雖然是被她倉促練成,但事後又精心喂養了一陣,實力突飛猛進。

說來也奇怪,她飼蟲的方式很簡單,但飼養出的蜈蚣王卻遠超一般毒物。穆如月也曾分析過,除了一開始喂養她的精血外,其他手段都很普通。

難道說她的精血,能提升毒蟲的成長潛質?

“哼,不知天高地厚,既然如此,老身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蟲王!”伴隨著木夫人的冷哼,黑壓壓蟲潮像浪花一樣向兩邊分開,一頭巴掌大的毒蟲慢慢向穆如月走來。

那條毒蟲很奇特,周身雪白晶瑩,模樣甚是喜人,兩邊各自長了兩對透明的羽翼,一共四翅,慢慢向前走時,周圍的蟲潮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那是無數的毒蟲地下了頭。

就連原本溫吞的蜈蚣王,開始不安地扭動著身子,顯得有些煩躁。

“這是四翅金蟬!”跟在穆如月身後的徐老失聲喊道。

……

皇城中,一座清雅的道觀裏。

景帝坐在蒲團上,雙眸輕闔,神態安詳。

道觀裏,沒有點香,但不知為何屋子裏有一道道薄薄的青煙在翻滾,仔細一看,那一道道青煙就似一條條青龍,在屋內慌亂地逃竄著。

伴隨著景帝的吐納,空中一條條散亂逃逸的“青龍”被他不斷吸入了鼻翼間……直至屋內的青煙散失幹淨,景帝方才停止吐納,緩緩睜開了眼睛。

白眉老道坐在了景帝身前,看到景帝睜眸時,拂塵一甩,笑著道:“恭喜,您的功力又有所精進,離大成不遠矣。”

景帝卻似有所不滿,輕歎一聲:“這龍氣終究稀薄了些。”

白眉老道不以為意:“景國這些年國力衰退,龍脈有所損傷,龍氣自然不足。聖上能靠吸食龍氣至這等境界,已屬不易。”

“終究還是不夠啊。”景帝歎息,並不滿足,目光忽然望向窗外,穿過層層樓宇,似看到了皇宮外的景象。

他忽然說道:“放任這麽多年,這四兄弟,成龍成蟲,也該有個結果了吧。”

白眉老道頷首:“自然,四子之中,淩末凡的運勢最盛,如今更是挾萬軍之勢威迫皇城,若是……”

說到這,白眉老道似有顧慮,望向了景帝。

“若是此時攻破京城,入駐皇都,那麽這條小龍也能成長成大龍。景國的國運便會大昌。隻可惜,時機未到啊。”景帝搖了搖頭。

大景的國力雖然衰弱,但畢竟底蘊還在,且自己這個一國之主依舊坐鎮在皇城。若是淩末凡這條新龍硬要霸占皇城,龍氣相爭,難免會傷了根基。即便登上大寶,龍氣也不會濃鬱,這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倒不如,讓他繼續和其他幾條弱龍鬥,鬥得越烈,就會變得越強大。

白眉老道笑了笑:“聖上莫急,聖上都等了十八年了,還在乎區區這幾年?”

景帝點了點頭,似放寬了心,不過隨即皺眉:“當日東城門異變,雖不是地龍翻身,但我仍心有餘悸。國師,你曾算過紫微星顫,北鬥西移,破軍星亮,景國恐出現大變動。這變動,真的指的是淩末凡兵變,破軍星真的就是淩末凡?”

白眉老道點了點頭,麵色從容淡然:“老道推算過三次,結果都是一致。聖上且寬心,如今能威脅您皇權的,大抵不過那幾人。西戎、東厥等所謂的真命天子和一些皇子我也曾瞧過,雖有大氣運,但他們斷然不是破軍星。”

“嗯,應該是我多心了。”景帝點了點頭,再度放寬了心,就在這時,他似有所感,眸光移向了清寧宮方向,一抹譏誚浮現在了唇邊。

“自作聰明。”景帝冷笑一聲。

白眉道長也笑了笑,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