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去,就像一條隆起的地龍,坍塌的部分,足有上百米長。
小六愣愣地看著前方,眼前的這一幕顛覆了他的三觀。
這還是女人的腳嗎?大象腳都沒有這麽恐怖吧。
“龍二的龍象功又進步了!”身旁傳來龍血衛的驚歎聲。
“速走,此地不宜久留。”有人催促。
龍二笑了笑,彎腰抄起了小六,大步跟著接應的隊伍而去。
“都說了別……別抓我褲腰帶,勒住了……”小六抗議。
“不抓你褲腰帶,難道讓我抱著你?男女授受不輕,我還結婚,還沒太戀愛,要是抱著你,你對我負責?”龍二低下頭,明亮且大的眼睛審視著小六,眼神透露著期待。
“那……能不能換個人?或者我自己走也可以。”麵對龍二的眼神,小六立馬慫了。
“你氣血輕浮,一看就沒練過武功,所以跟不上我們的行軍速度。至於其他人,我問一下……”龍二揚聲問道,“這位朋友不想讓我帶著趕路,有哪位哥哥可以帶一下這位朋友?”
“龍二,這是王爺特意吩咐的,我們可不敢違背軍令。”
“龍二,無論是腳力,還是神力,我們都比不上你,由你帶著這個小白臉最合適。”
“龍二,和這小白臉囉嗦什麽,要是他不願意,你一巴掌呼暈他,拿出我們龍血衛的直爽……”
“龍二啊,你沒看過那些話本嗎?男人嘴上說不願意,其實心裏喜歡的要緊呢……”
……
四周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但就是沒有一個人肯“幫”小六這個忙。
“看到了吧,不是我想帶你,是沒人願意帶你。”龍二低笑了一聲,大步流星地向前奔去。
帶了一人,但速度一點都不比身旁的人慢。
龍二有些話嘮,一邊走,還一邊問:“小哥是京城人士嗎,今年多大了?”
小六心裏有些怨氣,閉口不言。
龍二微微一笑,不過腳下微微用力。
小六就慘了,原本被拎著還算平穩,但現在就像坐上一輛顛簸的馬車,尤其是臉還是朝下的。
五髒六腑都被巔得翻了個。
“京城人士,今年18歲……”小六心思玲瓏,立刻知道這個看似忠厚的女漢子,其實心裏一肚子壞水,要是不回答,這一路有罪受了。
“十八啊,我今年剛好十六。”龍二笑臉如花。
十六?
這粗壯的胳膊和腿,還有這幅令男人望而生畏的身材,告訴小六隻有十六歲?
小六一百個不相信,但人在屋簷下,不,人在龍二的手中,不得不低頭。
“姑娘生的好福氣。”小六違心地吹捧,不過身為讀書人還是委婉地表達了他的意見。
龍二卻認為是在誇她,她很高興,也很興奮,手上平緩了許多。
“軍中的哥哥都這麽說,我是很有福氣的。”龍二開心地說。
小六閉上了眼睛,不想說話,他覺得和龍二這樣的人說話很沒勁,不是龍二不夠聰明,而是不夠有文化。
龍二一看就是沒讀過書的那類人,骨子裏崇尚的是武力。
“我一直都很喜歡讀書人。”龍二對小六很熱情,一邊說,一邊大步流星,“我阿爸就是讀書人,不過在我五歲的時候,就被景國那個臭皇帝給害死了。我們全家都被流放到燕山,後來我們遇到了王爺,從那以後我決定要學習武功,替阿爸報仇!”
“軍中的大老爺們都是粗鄙,說的話都是葷話,我一點都不喜歡……小哥,有空你教我讀書,認字,好不?”龍二忽然低下頭,很真誠地問道。
龍二雖然長得很威武,但一雙眼睛非常明亮,一閃一閃的,透著渴望和期許。
小六微微一怔。
難道自己意會錯了,龍二之所以對自己這麽“殷勤”,其實隻是想讓他教她讀書、認字?
因為龍二身世的緣故,無形間,兩人的距離拉近了。
“好。”小六一口答應下來。
“好,太好了,我龍二終於可以讀書認字了。”龍二開心地大笑起來。
身旁的龍血衛聞言,麵露古怪之色,不自覺地和龍二保持了一點距離,用傳音入密互相交流。
“天哪,我以為龍二是看上了這個小白臉,其實是想讓這小白臉教她讀書認字。”
“這小白臉慘了,徐老上次教龍二,氣得吐血三升。”
“是啊,王爺也說過,龍二在讀書上的天賦,那是……天賦異稟啊。”
“這小白臉本就瘦,不會被氣死吧。”
……
眾人議論紛紛,望向小六的眼神也變得無比的同情。
小六渾然不覺,聽到龍二想讀書,不由對龍二的感觀大大變好。
鳥欲高飛先振翅,人求上進先讀書。
這龍二雖然混跡軍中,但沒有失了一棵上進的心。
“我姓龍,在家排行老二,所以叫龍二,小哥叫什麽?”彼此之間拉近了距離,性格豪爽的龍二更熱情了。
“小六。”小六的神色黯了黯,當年家裏慘變,他曾發過誓,家仇一日不昭雪,他一日不恢複姓名。
“原來你是排行老六,那我以後喚你六哥兒,六哥兒,哈哈——”龍二笑得異常得燦爛,一點都不認為小六在敷衍他,隨意胡謅了個名字。
小六仰起頭,看著龍二豪爽地笑著,一時有些失神。
他和龍二家境相似,但他每天生活在自怨自艾,悲觀惆悵中,反觀龍二,投身軍行,哪怕經曆無數生死,這張滿是風霜的臉,依舊保留著稚嫩和燦爛。
忽然,他的心不再那麽痛了,前程不再那麽渺茫。
或許,王爺讓他跟淩末凡是對的。
……
京都。
殘破的東城門,經連夜修繕,已恢複如初,不過一些舊牆體斑駁滄桑,依舊可以看出那一夜的慘烈。
城牆上,景國精銳森然站立,一名須發皆白的老將軍目光如電地望著下方。
城牆外,駐紮著一支身穿紅色甲胄的軍隊。這支紅色甲胄,正是在燕山,讓凶殘的西戎心驚膽戰的龍血衛!
然而這支景國的魂,此時卻如一隻利劍,直插景國的心髒——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