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血衛前方,有一身衣鶴麾,麵如冠玉的年輕人,年輕人坐在一輪椅上,目光淡然卻冰冷異常。

“何先生,攻下許州、白城、雲城,此刻又圍攻京都,此等行徑已屬造反,當誅九族。不過陛下念在首惡是淩末凡,隻要你們放下兵戈,便可赦你們無罪。何先生,你才情舉世無雙,何必為淩末凡背上通敵叛國之罪?”汪老將軍望著輪椅上的年輕人,沉聲說道。

何若之淡淡一笑:“汪老將軍,三王爺對我有恩,景國皇帝對我有何恩情,我為何有要為景國賣命?”

“荒謬!”汪老將軍須發皆張,喝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何若之,你身為讀書人當明白這個道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切莫執迷不悟,遺臭萬年!”

何若之冷笑:“這景國隻是景國皇帝的景國,並不是景國老百姓的景國。青天已死,黃天當立,今日我擇淩末凡,看中的便是他的情義,他的仁慈,我何來遺臭萬年?倒是你們,愚昧愚忠,是非不分。”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汪老將軍氣得胸脯不斷起伏,怒喝,“弓來!”

兩名士兵扛著一把黑色的巨弓上前,汪老將軍一把拿過巨弓,他雖然年邁,但氣血依舊旺盛,拿著重弓舉重若輕。

指尖搭著一支羽箭,對準了何若之。

何若之的眼神愈加地冰冷了,看到汪老將軍的弓箭,不由想起了龍血衛的精銳李榮。

黑風傳遞信息,他已經知道李榮殉職的事。

他抬起手,身後的數萬龍血衛舉起手中的兵器,齊齊喊道:“殺,殺,殺!”

龍血衛殺聲震天,沙場上磨練出的銳氣和殺氣翻翻滾滾,連天邊的雲霞都激散。

隻待何若之作出進攻的手勢,這支身經百戰的軍隊立刻以雷霆之勢攻城。

許州、白城、雲城,一日攻一城。

這京都又能堅持幾日?

汪老將軍的手輕輕顫抖,並不是失了準頭,而是心在糾結,京都守軍雖然人數眾多,但龍血衛盡是以一當十的精銳。

不然以凶悍聞名天下的西戎軍,也不會被龍血衛趕到燕山之北。

這一箭,若下去了,京都之戰便由他打開了序幕,這個責,他擔不起。

想到這,他緩緩放下了弓箭。

何若之一擺手,殺聲驟止,寂靜一片。

戰力無雙已是可怕,竟還能令行禁止,汪老將軍瞳仁驟然一縮,龍血衛的可怕超出了他的預計。

“啁——”

一頭神駿的黑鷹在何若之頭頂盤旋。

“汪明銳,我一日破一城,許州、白城、雲城已在我掌控之中,你當知道我和為何選這三城,三城中的權貴性命盡在我手。”

“汪明銳,給你三息時間,放開城門,讓王爺、王妃、小王爺出來,倘若三人有絲毫損傷,我便讓三城權貴盡皆陪葬!”何若之聲音驟然冰寒。

“你敢?”汪老將軍氣得咆哮,許州是孫家的根基,白城和雲城是皇戚和權貴的據點,何若之若真這樣做,淩末凡和景國之間便再無任何緩和的餘地。

“我敢放棄燕山屏障,任燕山鐵蹄踏入;我敢攻下三城,拘捕滿城權貴;我一介文人,敢三天三夜縱馬馳騁,任雙腿麻木殘廢,你還說我不敢?”白皙缺乏血色的俊臉,浮現出一抹殘忍,“我告訴你汪明銳,王爺他們若有半點損傷,我便攻破京都,屠戮滿城權貴,我要讓這滿城的蠅營狗苟,盡皆為王爺陪葬!”明明是一個文弱書生,但此刻殺意滔天,右手高高舉起,一旦落下,京城殺戮便起。

“瘋子……瘋子……”縱橫沙場多年的汪老將軍,此刻氣得直哆嗦,更有一股寒意從心頭冒起。

他不認為這是威脅,從這個年輕人平靜可怕的眼神中,汪明銳看出了他的決絕。

“三——”

何若之雙眸沒有半點感情,冷漠地吐道。待到一的時候,他的手就會揮下,給京都獻上一曲冰與火的“讚歌”。

汪明銳身軀猛然一震,喝道:“全員戒備!”

城牆上,城牆後的京都守衛如臨大敵,不過雖有戰意,但和龍血衛濃鬱至實質的殺意相去甚遠。

“二——”

何若之的聲音如同魔音一般,冷冷地傳了過來。

汪明銳的身軀再抖,渾濁的雙眼除了滿是戾氣,還有不可抑製的恐懼。望著城牆外,如同雲霞般火紅燦爛的龍血衛,汪明銳看到的是無數的屍山血海。

他的身後,不是邊關,而是皇城,景國至高無上的象征,若他王明銳一旦失利,將景國推入萬劫不複之地的就是他!

他冒不起這個險,擔不起這個責。

眼看下方那個年輕人薄唇輕啟,如同死神一般,就要吐出最後一個魔音。

汪明銳舌綻春雷,厲聲大喝:“何若之,我放開城門,但你和龍血衛皆在百米外停留,不得上前半步,這已是景國能容忍的最後底線!”

下方的年輕人麵色冰冷,不為所動,決定京都命運、景國生死的右手在緩緩向下。

汪明銳眼皮直跳,連忙大喊:“打開城門,打開城門!”

下方,厚重的城門緩緩打開,城門後,露出黑壓壓的京都守軍,幾乎將整個東城門都塞滿。

“何若之,龍血衛雖然勇悍,但京都守衛的人數是你們的三倍,你若真敢起兵戈,我敢保證,淩末凡絕對踏不出這城門半步!”王明銳色厲內荏地喝道。

何若之沒有說話,但下達的指令手勢並沒有落下,看著何若之收回右手,久經沙場的汪明銳也有一種虛脫的感覺。

眼前那個瘦弱、蒼白的年輕人,有一種主宰乾坤,天下在手的感覺,更可怕的是,這人眼中隻有淩末凡,沒有大義,沒有優柔。

也就是說沒有弱點!

真是一個可怕的人!

京都的守軍如潮水般向兩旁退去,留出了一條通道。

兩軍人數加起來有數十萬人,但此刻卻靜謐一片。王明銳有些擔憂地望向京城方向,何若之這個煞神穩住了,但萬一京城裏邊有了變數……

京城派係林立,其中就有激進派,主張一勞永逸地解決淩末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