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外,穆如月抱著孩子,雙眸緊緊盯著城門,時間越久,她的心就越著急。

她忽然後悔,當初不應該將所有的黑火藥都交給了淩無咎,或者自己再多配一點……如果這時還有一點火藥,就可以輕易攻破城門。

“一定要堅持住。”她默默地說道,貝齒幾乎要將嘴唇咬破。

穆如月不知道的是,她原本墨黑的眼眸因為太過緊張、恐懼,雙眸呈現出了一片詭異的緋紅之色。

“哇——”

這時候繈褓中熟睡的孩子,像是感應到什麽,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聽到孩子的哭聲,穆如月眸中的有妖冶之色緩緩褪去,她連忙輕輕搖了搖小家夥。說來也怪,穆如月眸中的緋紅之色退去,小家夥左右扭動了一下,然後再度熟睡過去。

穆如月輕吐一口氣,繼而抬頭,望向不斷被龍血衛撞擊的城門,目露憂慮。

淩末凡,你一定要活著,一定!

……

城門內。

十幾名血樓高手組成了一個古怪的陣法,陣法之下,十幾名殺手的攻擊綿綿不絕,強如淩末凡,也陷入了危機。

“擦——”

右肩躲閃不及,衣衫碎裂,並有一股酥麻感侵入身體內。

淩末凡的眼睛一黑,若不是意誌力強大,早已堅持不住。

“真的……不行了嗎?”他內心苦笑,那扇盡在咫尺的城門,仿佛離他原來越遠。

大先生目露微笑,十五名高手組成的合縱大陣,攻擊力加倍,且兵刃淬了毒,淩末凡這等高手遇到,也隻有束手待斃的下場。

淩末凡已是強弩之末,在城門被破前,大先生有把握將淩末凡斃於劍下。

就在他認為十拿九穩的時候,十五名中的一名黑衣人忽然作出了一個奇怪的舉動。原本刺向淩末凡的一劍,忽然改了方向,閃電般刺向身旁的同伴。

同伴沒有任何防備,一劍穿喉,身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了。

“你幹什麽?!”大先生驚怒,縱身撲了過去,欲製住這個叛徒。

黑衣人身法高妙,飛身後退,同時右手燃起一抹火光,那是火石亮起的火焰。

大先生神色驟變,他心中警兆大響。

“攔下他,不惜一切代價攔下他!”大先生怒喝,甚至不惜放過命懸一線的淩末凡。

黑衣人輕功太過高妙,在十幾人之間遊刃有餘地閃挪穿梭,指尖的火石亮起一道光芒,眨眼射入了城門口的一塊土地內。

“刺啦——”

火光仿佛燃到了什麽,迅速明亮起來。

緊接著,一道火光突然衝天而起。

“轟——”

一聲巨響。

那些站在城門口的守軍被可怕的氣浪掀翻,原本已搖搖欲墜的城門,被氣浪一衝,終於支撐不住。

“嘩啦——”

京都最為堅固的大門在裏外受力下,終於破裂。

被釘在城牆上,身重劇毒的汪老將軍麵露絕望之色。

城門破,京城危。

京城裏那些養尊處優的禦林軍,如何是這群虎狼之師的對手。而他,汪明銳將載入載入史冊,不是青史留名,而是釘在了恥辱柱上。

“殺啊!”

城外的龍血衛神情亢奮,像是巨洪,遇到了宣泄口,呼嘯著湧入了京都。

血樓的殺手本就被爆炸震得七零八落,隨即又淹沒在龍血衛的鐵蹄下。大軍就像一頭無情的殺戮機器,任你有多高明的武藝,在這頭巨大的機器麵前,不堪一擊。

大先生見機的早,在城門攻破的時候,便已飛身退走。

他回望著淩末凡的身影,遺憾地歎息了一聲,機會稍縱即逝,既然沒有把握住,便再不會有了。

他想找出那個可惡的內奸,然而那人比泥鰍還滑溜,早已不見了蹤影。

“保護王爺!”

“保護王爺!”

衝進來的龍血衛迅速圍住了淩末凡,淩末凡這才有時間處理自己的毒傷,迅速封閉了經脈。

“速去救其龍二他們!”他喝道。

……

爆炸聲響起時,穆如月驀然一怔。

怎麽還會有炸藥?難道是……淩無咎?對,一定是淩無咎出手了!

穆如月不由淚流滿麵。

她翹首望著攻破的城門,期待著淩末凡的身影從城門中躍出。

但良久,淩末凡的身影並未出來,穆如月按捺不住,便一抖韁繩,驅使星輝進入城中。

“保護王妃。”一個冷靜的聲音從身旁傳了過來,何若之驅馬站在穆如月身旁,一雙墨黑的眼眸上下打量著穆如月,以及她懷裏的孩子。

何若之還是第一次看見穆如月,雖然是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但他還是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穆如月。

何若之戰場經驗豐富,但城門大破,湧進去的龍血衛傳出一陣歡呼聲時,便知道淩末凡定然無恙。

當然,他亦是關心淩末凡的傷勢,但王妃在側,隻能將這份焦急深藏心中。

一隊精銳護住了穆如月和何若之,快速朝城門走去。

何若之身邊一名龍血衛麵帶憂慮之色,軍師的腿已經化膿,軍醫再三囑咐已無法再騎馬的,但軍師偏偏要一意孤行……

東城門已經被奪下,戰場逐步向京城內部蔓延而去。

待穆如月和何若之進入城門,放眼望去,滿地屍體,還有些重傷的不斷地哀嚎著。

穆如月的臉色有些白,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戰爭的殘酷。

屍山血海中,一隊人馬正緩緩朝這邊走來。

“王爺!”

“王爺!”

……

三軍齊齊呐喊,聲音震天,高空中,黑鷹的身影盤旋飛饒,嘹亮的鷹啼聲混入了滾滾的呐喊聲中。

淩末凡騎在一匹戰馬上,左手拉著韁繩,右手握著秋水寶劍,一滴滴鮮血從清亮的劍身上滴落下來。

“王爺!”何若之在馬背上微微欠身,望著這個滿是傷痕,但眉宇間依舊是星辰大海的年輕男子,多日的辛苦和操勞悄然消失。

“辛苦軍師和燕山軍了。”淩末凡點點頭,眉宇間的肅殺化為柔和,隨即轉眸望向了穆如月時,抿唇一笑。

穆如月的心髒狠狠被重擊了一下。

她不承認自己是一個外貌協會的,但不可否認,淩末凡那一抹劫後餘生,卻又豪氣衝天的笑容,擊中了她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