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末凡,此事與聖上無關,是朝中黨派所為,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切勿犯下大錯啊。”城牆上,垂死的汪明銳拔出長戟,披頭散發,悲愴地衝下方吼道。

“汪老將軍,我還有的選擇嗎?”淩末凡冷笑。

龍二他們那支隊伍,現如今隻剩下寥寥幾人,如果加上之前鐵頭、李榮他們,潛入京都的龍血衛幾乎全軍覆沒。

“嗬嗬——”

汪明銳發出蒼涼的笑聲,短短瞬間,似耗幹了生命的最後潛力,他望著皇城方向,驀然大喊一聲:“聖上,我的聖上,自你修道以後,何曾管過景國啊。老臣無能,老臣先走一步!”

說罷,汪明銳一頭撞在了結實的城牆上。

淩末凡默然,何若之輕輕撫了撫右手的玉扳指,輕輕歎了一聲。

聽說汪明銳是景帝破格提拔,當年的景帝,也如淩末凡般意氣奮發,勵精圖治。

而王明銳從一名默默無名的小兵,到名揚景國的大將。十八年前因景帝修道,王明銳憤而辭官。

但當大景有難,老將軍還是披上甲胄,死守天子國門。

“收斂好汪老將軍的屍骨。”對於英雄,淩末凡向來是尊重的,說完,淩末凡率領大軍緩緩朝皇城方向進發。

“你的傷……”穆如月低聲道,穆如月一眼就看到了淩末凡的傷勢,其他傷應該並無大礙,但肩膀上的血肉已經成紫黑色。

“不礙事,我已經控製住毒素。兵貴神速,此時我軍軍心心如虹,正是一舉拿下京城的最佳時刻,我是三軍主帥,此時不能退。”淩末凡低聲解釋,聲音漸漸冰冷起來,“有些事,必須要去討個說法,為你,為我,還有這些死去的戰士!”

之前並無一兵一卒,他尚且敢千裏奔襲,獨闖王府,更遑論現在大軍壓境。

若他無所作為,就此回了燕山,如何對得起死去的弟兄們?

穆如月點點頭,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淩末凡正是這樣的人,才會受到三軍擁戴。

穆如月的星輝和淩末凡的軍馬並駕齊驅,忽然,穆如月神色微凝,她看到一旁有一個高大的身軀,此時正一臉緊張地端坐在地上,地上則躺著一名臉色蒼白的年輕人,一名軍醫正在醫治。

“小六!”穆如月臉色驟變,就要下馬幫忙醫治。

“軍醫看過,雖然那一槍刺得很重,但並未重創到髒腑,所以小六隻並無生命危險。如月,我知道你的醫術高超,但在戰場上,這些刀傷、槍傷,軍醫更有經驗。” 淩末凡一把抓住了星輝的韁繩,低聲說到。小六的傷,他已經去看過。

何若之神色微微詫異,王爺剛才說王妃醫術高超,可是據他了解,穆如月在穆府並未學過什麽醫術。

“走,我們一起去見一見那些害我們的人吧”。淩末凡和穆如月,齊頭並進,朝著皇城方向進發。

京城一片混亂。

震天的嘶吼聲,彌漫的硝煙,匯聚成無邊的恐懼,籠罩在了京都所有人的心中。

當然也有百姓聽到是攻打京城的龍血衛時,神情興奮,當然由於局勢未定,他們不敢將這份興奮表現在臉上,不過底層之間,景國戰神即將入駐京城的消息悄然流傳著,有人甚至認為是老天看不過景國的腐敗,才派戰神拯救他們的。

底層百姓這樣判斷是有依據的,因為訓練有素的龍血衛並未全麵侵襲京城,而是很有目的性地朝著皇城方向進發。

“京都守軍這麽弱……”穆如月難以置信,作為首都,京都應該固若金湯才是,怎麽東城門被破後,一路上燕山大軍沒遇到太激烈地對抗。

“大景腐蠹已久,若不是我們燕山軍在邊疆浴血奮戰,大景早就亡在異族的鐵蹄之下了。”何若之開口解釋。

京城守軍安逸太久,且京城的精銳大部分都是汪老將軍的麾下,盡已折損在東城門。因此,燕山大軍能一路橫掃,勢如破竹地攻向皇城。

“至於京城中的那些權貴,以為燕山軍神勇,便是景國大軍神勇。前幾日,我一日一城,拿下許州,白城、雲城,便知景國軍隊已腐爛不堪。可笑,當朝權貴還在做著清秋大夢。”何若之用略微譏諷的語調說道。

“不錯,今日此舉,也是希望父皇能警醒。”淩末凡抬起頭,望向皇城方向,沉沉說道。

何若之眸中異光一閃,聽淩末凡的意思,他不想趁機攻下京都,拿下皇城,登上大寶.

不過他並未說什麽,這件事急不得,水滴方能石穿。

“報——”

一名傳令官快速從前方奔來。

“說!”何若之喝道。

“景帝傳旨,欲在皇城前和王爺對話,在談話前,望雙方暫停兵戈。”傳令官快速說道。

何若之不語,細細思量其中的意味。

“若之,你怎麽看?”淩末凡開口問道。何若之是軍中智囊,他的看法和見解,獨到敏銳,能切中要害。

“畢竟父子一場,王爺可去一談,不過不可離開大軍。”何若之回答道。

淩末凡方才的那番話,顯然還存著父子之情。既然景帝尋了個台階,那便去溝通溝通,且看景帝能拿出什麽“誠意”來。

淩末凡點了點頭,何若之的話深得他心。

淩末凡一抖韁繩,軍馬快步走到了前方,穆如月並未立刻跟上,而是悄悄遞給了何若之一根銀針,輕聲說道:“軍師要是覺得雙腿疼痛難忍,便用這跟銀針插入尾強穴中,記住,針須下兩寸。”

何若之詫異,他雖然疼痛難忍,但性子堅韌的他,自信沒有在外表上露出破綻,王妃是怎麽看出來的?

還有,尾強穴位於脊椎,屬小穴,由於隸屬脊椎,很少有人敢直刺該穴,且直下兩寸。

“多謝王妃。”何若之接過銀針,他雖不學武藝,但其他涉獵頗多,醫學雖不頂尖,但也“粗通”。

“軍師嚴重了,該說謝謝的是我們。”穆如月誠懇地說道,然後驅使星輝緊跟淩末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