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從山門內閃了出來,當看到呼救的是一身狼狽的,那人驚呼一聲:“是皇後!”

看到山門內出現了人,孫皇後繃緊的心終於鬆懈下來,整個人軟綿綿地摔了下去。

“阿彌陀佛——”

一身佛號響起,一名白眉僧人忽然出現在孫皇後旁邊,手指朝孫皇後輕輕一點,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孫皇後托了起來。

正是才會山門不久的白雲禪師。

“去將皇後的鳳輦拿過來。”白雲禪師吩咐道。

孫皇後身份尊貴,況且男女有別。

“是。”

看門的小沙彌躬身領命。

就在這時,白雲禪師神色一寒,右腳猛然在地上跺了一跺。

“砰——”

台階旁邊的土地崩裂,數十道黑色的小身影摔了出來。

“是毒蟲!”白雲禪師臉色微變。

那些毒蟲吱吱叫著,四散奔逃起來。

白雲禪師一揮手,一道金色的光芒籠罩住了那些毒蟲,毒蟲雖然凶悍,但在金光中掙紮了一會,便漸漸沒了生機。

“阿彌陀佛——”白雲禪師詠了一聲佛號,麵色疾苦。

又破了殺戒。

惡魔之子,還有封印在地下的那個女人,仿佛是他命裏的克星,接二連三地讓他失利。

古井不波的佛心已經開始動搖了,這還從未有過的。

“阿彌陀佛。”白雲禪師再度詠了一身佛號,佛心才漸漸恢複平靜。

隻是——

“啁——”

高空上,一頭雄鷹盤旋飛繞,一陣嘹亮的鷹啼傳遍四野。

淩末凡的黑風……剛剛平靜下來的佛心又開始亂了。

“多事之秋啊。”白雲禪師緊鎖雙眉,輕歎了一聲。

金剛寺山門隱蔽,且寺門外有大陣庇護,若不知道路,極容易迷失在山林間。這也是千百年來,金剛寺能超然世外的主要依仗。

但黑風很是機靈,在上空盤旋並不落下,這讓白雲禪師無可奈何。

若是龍血衛強攻……白雲禪師憂心忡忡。

……

燕山大軍繼續朝西進發,漸漸遠離了京城。

京城逐漸恢複了平靜,不過平靜下麵,群潮洶湧。

“哎,三王爺怎麽就退兵了,要是……”有人竊竊私語。

“噤聲,你不要命了?”另一個與之交好的人連忙打斷了他的話。

燕山大軍如潮水般退去,但思想的浪潮卻開始漲了起來。

特別是金水河畔,三王府夫婦質問景帝及朝中大臣的那些話,已經在民間迅速流傳開來。

不過,這一日,另一件事打破了表麵平靜的京城。

京城勾欄,達官貴人風花雪月場所,一這一日,勾欄門口的牌匾下,掛著兩個用破麻袋套住的兩個女人。

臉蛋沒有遮住,看模樣還是蠻好看的,特別是年輕那個,水靈水靈的。

由於勾欄都是晚上營業,因此白天並無人出來。

路過的眾人指指點點,忽然有人驚叫道:“這……這不是穆府的夫人和千金嗎?她們……她們怎麽會在這裏?”

“你們不知道吧,聽說穆府這個夫人,出身很低賤,就是出自勾欄的。你們說,這樣子算不算回家?”有人竊竊私語,八卦道。

“嗯,好像是的,我還聽說這個女人進了穆府後,穆府的大夫人就上吊自殺了。”

“還有,穆府的長女就是三王爺的夫人,前陣子王妃還敲響了震天鼓,告的就是這兩個女人,我京衙有個親戚,他說這兩個女人不僅想害王妃和小王爺的性命,還毀她名節,說是和下人勾連……”

一聽說這兩個女人陷害王妃和小王爺,眾人的情緒一下子便高漲了。

淩末凡和穆如月的口碑,在民間名聲極佳,特別是金河畔質問景帝、首相,還有當朝閣老的事,已被傳為佳話。

“如此惡婦,怪不得被懸在了勾欄門口,一定是老天開眼了。”聽到這兩個惡女居然陷害王妃,有人怒道。

“啪——”

也不知道是誰丟出了一個雞蛋,雞蛋的準頭有些歪,原本是衝林曉月的麵部去的,卻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蛋殼碎裂,黃白之物濺落開來,全染在了林曉月的身上。

“我……我怎麽會在這裏……”林曉月被砸醒了,還未來得及高興,看到四周的環境時,驀然臉色大變。

“啊——”她發出了絕望到極點的聲音。

勾欄的出身,是她心裏永遠的一根刺,如今再回勾欄,特別是還是被吊著示眾,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然而更絕望的還在後頭——

“啪——”

又一個雞蛋砸來,這個雞蛋精準無比,正中她的額頭。

有人帶頭,很快,雞蛋,菜葉,各種各樣能丟的東西都扔了過去。

大景百姓辛苦久矣,這種苦悶一旦有了突破口,怎麽壓也壓不住的。

……

“你說林曉月要是醒來看到被吊在勾欄門口,想死的心都有吧。”另一邊,馬車內,淩末凡笑著說道。

雖然燕山軍撤出了京城,但燕山軍的勢力已經成功在京城紮根,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林曉月和穆如雲掛在勾欄門口,這並不難。

“放心,這種人是不會尋死的。”穆如月冷笑,當日這兩個賤人在她麵前可是十分囂張的。

她們承受的屈辱,哪及得上自己的十分之一?

不過沒關係,這些賬今後會慢慢清算的。

“對了,你母親臨走時,和你說了什麽?”淩末凡歪著頭,打量著穆如月。

母女倆分別時竊竊私語,憑男人的直覺判斷,她們一定是在議論自己,而且壞話的可能性居多。

“你想知道?”

“想!”

“偏不告訴你。”穆如月轉過頭,望向了窗外。

她本來想欣賞一下沿途的風景的,但剛拉開車簾,一個馬頭就從車窗外探了進來,嚇了穆如月一跳。

一雙黑黝黝的眼睛,哀怨地望著淩末凡。

“你看,星輝都生氣了,還不出去陪它?”穆如月摸了摸星輝的腦袋,對淩末凡說道。

“陪它,哪有陪自己老婆香,星輝,一邊去。”在穆如月麵前吃癟的淩末凡,將氣撒到了星輝身上。

星輝睜著無辜的馬眼,鼻子裏噴著白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