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府前廳
蕭義站在飛將軍神像前,怔怔出神。
許久。
當蕭飛與胡管家的腳步聲傳來時,蕭義收了思緒,轉過身,目光複雜的看著蕭飛。
“最近匈奴又在北疆活動頻繁,很多小股匈奴正在集結,皇帝擔心北疆再起戰事,你伯父我怕是又要回幽州了。”蕭義開門見山。
蕭飛平靜點頭:“我一早見了國丈府門客柳雲青,聽他提起過這事。”
“嗬,你小子不錯,消息倒是很靈通。”
蕭義苦澀一笑:“幽州絕不能出事,所以我這次回去,不知何時再回京都,今年除夕,不能陪你們兄弟兩個了。”
蕭義拿起桌上的一個令牌,這是蕭家府兵的令牌,按照大周祖製,官居幽州刺史,可以豢養一千五百府兵,但是蕭家的府兵多數在幽州,洛陽僅有三百人,充當護院,守護蕭家在京都的府邸。
令牌象征著,蕭飛可以調用和約束這三百人。
蕭義把令牌交給他:“蕭家在幽州乃至北疆都是大族,曾經也輝煌至極,你父鎮北侯在時,蕭家無人敢欺,就是皇帝也要忌憚三分,如今蕭家沒落,我這輩子一直想振興蕭家,奈何能力有限,隻希望你能從管理府兵開始曆練,日後幽州刺史這個重任,能夠落在你肩上。”
“再有,京都洛陽的府宅以後也由你打理,胡管家是咱們蕭府的老管家,為人謹慎,做事小心,有他在你身邊,我在幽州也可以放心。”
蕭義輕拍他肩膀:“小子,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他又拿起一旁的小箱子,箱子裏,是蕭家在洛陽的房契,地契,雖然算不得很多,比幽州不過九牛一毛,但蕭義能把這兩樣東西交給蕭飛,足以證明蕭家在洛陽的事務開始慢慢交給蕭飛打理了。
後院蕭駿的院子裏。
跟班狸九一臉不忿的說:“駿公子,老爺也太偏心了,好歹您才是他的親兒子,可想不到老爺竟把洛陽府兵的兵權和房契地契都交給飛公子了!”
“你這消息是從哪聽來的?”蕭駿手裏拿著一本書,此刻被狸九吵著,沒心思再看。
狸九的話,讓他既吃驚,又覺得滑稽。
自己的父親,日後是要把蕭家交給親生兒子的,即便不是自己,也會是自己的大哥蕭旺,其餘各支,哪怕蕭飛,也絕不可能繼承祖業。
可——
“駿公子,府裏都傳開了,而且飛公子剛回府就被老爺叫去前廳,聽說胡管家也在,老爺親口囑咐一切,這次怕是真的。”狸九哀歎一聲。
蕭駿狠狠把書摔在桌上,怒哼一聲,闖出房間。
來到前廳,蕭義還在。
蕭駿猶豫,但還是鼓足勇氣走進去:“父親。”
蕭駿這一聲‘父親’喊的很倔強。
蕭義被打斷沉思,回頭看去,是蕭駿,他溺愛的笑著:“你這些日子不是在房中讀書嗎,怎麽跑出來了?”
“兒子——”
“兒子聽說,父親把洛陽的祖業還有府兵都交給蕭飛那個廢物打理,兒子不服!”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蕭義嘖嘖笑了。
“如今匈奴使臣入京,北疆戰事隨時都可能重燃,幽州先前已然失守,日後什麽樣,誰也不敢保證,皇帝責令我回幽州,卻要留我蕭家族人在洛陽,這是要留質子呀,日後,若真有閃失,難道你想留在洛陽等著皇帝治罪嗎?”
蕭駿被蕭義說的一怔。
“所以,蕭家必須讓蕭飛來扛,隻有這樣,日後真的出事,也不會連累到你身上,我的傻兒子,好好安心讀書,若一切安好,我自會為你謀劃,若一切不如我意,你也好脫身,秋闈在即,你的心思隻能用在讀書上!”
前廳,靜了。
父子倆,彼此注視,再之後,誰也不曾開口多言半句。
劉府
劉夢遙與薑婉柔每人各飲半鈁酒,此刻已是醉眼惺忪。
薑婉柔氣的小嘴一鼓,錘著石桌:“這個可惡的家夥,我分明已是大東家,他還不買小娘的帳,氣死我了。”
“哈哈,他若那麽容易聽你的話就不是蕭飛了。”劉夢遙回想那日趴在他懷裏的感覺,真真令人回味。
兩個小娘,聊著聊著,話題早已不在一個頻段,各自說著自己心中的苦楚卻又互不幹擾。
直到劉夢遙拍一下薑婉柔,把她從牢騷中驚醒:“對了,過幾日有個大儒來講學,我準備約蕭飛一起去的,你有興趣嗎?”
“哼,我還沒找他算賬呢。”薑婉柔猛灌口酒,憤憤說。
“既然你不感興趣,那算了。”劉夢遙癟了癟嘴。
“哼,夢遙,連你也要欺負我嗎?”
薑婉柔突然瞪起眼,看著劉夢遙:“我什麽時候說不去了,必須帶上我,我就不信了,我堂堂平陽公主,連一個蕭飛我都降不住,那我這半輩子算是白活了。”
兩人手挽手發泄心中不滿時,喜兒一指北麵,驚呼:“天呐,公主,夢遙姑娘,你們快看,那個方向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