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諸葛豐他爹諸葛文佑?

陳葉瞬間了然。

怪不得諸葛豐一反常態,還邀請他去諸葛府與之一起學習,原來是諸葛文佑在暗中受益。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名士大夫諸葛文佑對他的態度並不友好,就在初試時諸葛豐還十分惡劣的撞裂了他的傷口,想破壞他考試。

一切,都在初試之後才有的轉變。

難道是因為,看了他的考卷?

說實話,陳葉考卷寫了什麽他都不記得了!!

當時後背痛得他冷汗直冒,牽扯著他腦瓜仁都在大顫顫,他真想到什麽就寫了什麽,有些甚至題都沒看清,一直繃著一根神經,剛寫完就暈過去了。

槽!

不會寫了自己穿越而來,這種不得了的東西吧?

“莊岩寬私自販賣京都籍貫,收取百姓陰陽賦稅,人證物證證據確鑿,又是戶部尚書檢舉查證,目前已經羈押皇城司,等候處斬。”諸葛文佑說道。

“什麽?就要斬了?”怎麽這麽快?

關於朝堂方麵,諸葛豐比陳葉懂得多,解釋道:“證據確鑿犯人在案,皇城司隻需審訊之後提交聖上定奪,皇上最痛恨以權謀私的官員。

何況在大夏戰事頻發國庫收緊的時候,莊中正還大肆斂財。

聽聞皇上龍顏大怒,應該不會拖太久。”

陳葉臉色陰沉,緊咬著後槽牙。

如果真是證據確鑿,莊岩寬死的不冤,可此事蹊蹺的就恰恰發生在他得罪端王之後,偏偏端王又完美的沒有任何嫌疑。

自古以來朝廷勢力盤根錯節,哪一件案子像這件幹淨利落,背後絕對還有大魚。

莊岩寬很可能就是一枚棄子。

陳葉想不明白,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如果能有機會見莊岩寬一麵,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不過在這之前,必須先保住幾人性命。

電視中那些死在牢裏的犯人,可不少!

“多謝諸葛兄好意,在下還有要事,告辭。”陳葉與諸葛豐道別,加速往回趕,可他兩隻腳哪裏走得過馬車?

諸葛豐的馬車就那麽慢悠悠的跟著他,陳葉又不好叫步雲現身。

諸葛豐還從沒見過陳葉這般不識抬舉的人。

本來不想搭理他,屁股突然被他爹狠狠踹了下,他隻得說道:“陳兄,要不你上馬車,我們載你一程?”

事情緊急,陳葉也顧不了那麽多額,跳上諸葛豐的馬車。

但是……

諸葛豐那小子實在太胖,馬車內根本就擠不下三個人。

就連門口處站著他、諸葛豐還有車夫都轉不開身,一個不留神,諸葛豐掉地上,砰!摔了個四仰八叉。

“爹!你踹我幹什麽?”諸葛豐起身,想往車上爬。

就聽諸葛文佑冷冷道:“狼毫忘了拿,你回外院替為父取一下。”

諸葛豐愣了瞬,道:“府上不是還有……”

“讓你去你就去。”諸葛文佑聲線下沉,有幾分威嚴,諸葛豐抓了抓腦袋,悻悻的站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馬車走遠。

陳葉很不想去和諸葛文佑坐一起,但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得好。

他鑽進馬車,落座後道:“陳葉受寵若驚,還請諸葛大人明示。”

諸葛文佑眉頭收緊了下,沒想到陳葉這般直接。

也好。

靠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去結交陳葉,沒準事與願違。

人與人之所以能和在一起,無非是在各自不同的利益中,求同存異,他的訴求和陳葉的利益並不衝突,陳葉應該會同意。

“老夫頗為欣賞你的才華,想收你為義子。”諸葛文佑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

“什麽!?”

陳葉差點咬到舌頭。

這簡直比喜當爹還離譜,這特麽是飛來橫爹!

諸葛文佑嘴角翹起,他官居從三品雖不參政,但不少學生在朝中擔任要職,諸葛家更是大儒世家,陳葉做了他的兒子,堪比佛鍍金身。

出生瞬間就高貴了。

“若你成了諸葛家的人,為父必全力培植你入仕途,諸葛家的影響力加上你的學識,將來位居一品宰輔不無可能!”諸葛文佑雙眼中充滿希冀,就跟出息的真是自個兒子一樣。

陳葉趕緊打住,忙不迭道:“諸葛大人抬愛了,在下不喜管束,也無那麽高遠的誌向,諸葛大人還是另尋兒子吧。”

可以說,這是陳葉在大夏迄今為止遇到最離譜的事情。

諸葛文佑自個又不是沒兒子,還想收他為義子,這說明什麽?

說明此人就和那個聶無雙一樣,寡淡無情,對於沒用的人就一腳踢開,哪怕一腳踢開的是他的親兒子!

一開始,陳葉還以為諸葛豐養廢是諸葛文佑溺愛,如今看來,諸葛豐早已是棄子。

不過讓他費解的是,諸葛豐橫行霸道,也不像個棄子該有的模樣。

“怎麽?你不願意?”諸葛文佑扭頭看著陳葉。

“不願意。”陳葉斬釘截鐵回答道,說完,撩開車簾吩咐車夫道:“出了承天門停一下,我下車。”

諸葛文佑臉色沉下,陳葉如此不識抬舉,他應該盛怒才是。

可現在他心頭竟悵然若失陣陣惋惜,甚至有些懊悔方才用高高在上的措辭,就要和堪比諸葛紹祺一般天才的妖孽失之交臂了。

陳葉展現出來的傲骨,反倒讓他刮目相看幾分。

陳葉對莊元瑋的義氣,也讓他相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諸葛文佑迅速換了措辭道:“你不願,老夫也不強求,但老夫頗為欣賞你的文采,做你的保舉人,你意下如何?”

有諸葛家的士大夫做自己的保舉人,陳葉求之不得。

但他知道這是諸葛文佑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他向來不喜被動,直視諸葛文佑老謀深算的雙眼問道:“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諸葛大人如此抬愛,有話不妨直說。”

“好!”

陳葉沒有拒絕,應該是準備接受自己的好意了。

此人聰明絕頂,軟的不行就隻能用更直接的方法,諸葛文佑無比凝重說道:“事關諸葛家掌印。”說著,他掏出一枚印章,印章上有諸葛二字。

陳葉掃了眼,並沒多少興趣,等著諸葛文佑繼續說下去。

“諸葛家是大儒世家,算上家父,諸葛家已經出了三位大儒,可惜,後繼無力,老夫在兄弟幾人中略勝一籌,於是這枚掌印傳到了老夫手上。”

“若後人都此般平庸下去,這枚掌印應當傳到豐兒手裏。”

“可諸葛家後一輩之中,卻出了一名天才妖孽諸葛紹祺,家父已經下令,若諸葛紹祺在秋試拔得頭籌,這枚掌印就要易主了。”諸葛文佑說完,將掌印狠狠握住。

陳葉:……

他該說什麽好?人家憑本事傳承大儒世家,沒毛病啊。

諸葛文佑好似看出陳葉在想什麽,雙眼眯成一條危險的縫隙說道:“這枚印章不僅掌管著諸葛世家世代積累的財富,更是諸葛家的傳承命脈,諸葛紹祺極其自負且野心昭昭。

若他得了這枚掌印,恐怕整個諸葛家都會毀在他手上。

而且,他與豐兒有死仇,一旦得勢,是不會放過豐兒的。”

陳葉沒想到,裏頭還有這麽多信息。

世家大族裏頭的恩恩怨怨的確多,可他一個外人能做什麽?

“諸葛大人的意思是……”

“老夫願竭盡全力輔佐你,亦可設法保莊元瑋性命兩月,隻要你秋試拔得頭籌,將來在朝堂呼風喚雨之時,保豐兒一生安寧!”

聽到這,陳葉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諸葛文佑要托付的是個女兒,陳葉絕對立即答應,可對象是那個又肥又醜還沒有腦子的諸葛豐,這個任務簡直比考科舉還要艱難。

可諸葛文佑給出的籌碼很誘人。

“大人當真能保莊元瑋性命兩月?”兩月之後,隻要他秋試中第,一切就都好解決了。

“當真!”諸葛文佑點頭道。

陳葉眉頭緊緊皺起,並未完全相信諸葛文佑的話。

可他卻還有個不得不接受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