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蕭旬遠東大將軍職務,即日,率眾將即蕭家軍三萬將士,赴玉林關馳援紅纓軍。”

“待你們凱旋而歸,朕定論功行賞。”

夏元崇自顧自封了一大票人。

不僅滿朝文武,連一腔雄心壯誌準備帶蕭家軍重現輝煌的老將蕭旬,都懵逼了,從來殺伐果斷的眼底,竟生出了幾分懷疑。

是不是他年紀大,耳朵不好使了?

夏元崇說的是人話?

“怎麽?還不領命!?”夏元崇氣沉道,王者之威劈頭蓋臉壓向眾人。

“末將領命!”

蕭奈寒,率先跪到地上。

他嘴角微微勾起,就算夏元崇點了那麽多將又如何,蕭家軍掌軍之人是他爺爺,除了就是他與夏文宣,九皇子夏文婧一個都尉隻有聽命的份。

軍文職就更搞笑了,諸葛紹祺和他大儒爺爺一樣,做學問還行,哪會打什麽賬?

等上了戰場,估計魂都嚇沒了,還不是任他們擺布?

還有那個陳葉。

想起陳葉,蕭奈寒嘴角笑意更甚。

之前端王一心想拉攏陳葉,害他將陳葉當成勁敵,沒想到,那家夥隻中了一個探花。

還被夏元崇封了個主薄。

主薄是什麽?

軍中主薄相當於文書,隻負責做行軍布陣記錄,沒有任何指揮權,在軍中實權大小還不如一名百丈夫,地位低下的可憐。

還不趕緊領命,等著夏元崇反悔嗎?

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皇上這是來真的?

“皇上,不可啊!”高相最先反應過來,當即跪到地上。

“臣附議!軍令如山,軍中最忌權利相衝,皇上剛才所冊封……”右相難得與高相同氣連枝,也立即跟著跪下,隨即朝臣跪了大片。

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夏元崇厲聲打斷。

“怎麽?你在質疑朕的決定?”

“皇上……”

高相剛開口,被夏元崇揚手製止。

夏元崇冷冷看著還站立在原地的陳葉等人,不怒自威道:“還不領命,是想抗命?”

“末將領命!”

“末將領命!”

夏文殤和夏文婧齊齊跪下。

緊接著,身旁的人刷刷跪下去,陳葉左右看了下,也硬著頭皮跪下領命。

搞什麽飛機?

給他封了個主薄?

別人都是將軍、指揮使,到他這就主薄了?聽起來怎麽感覺不牛逼?

“皇上,不可啊!”還有一名老將軍,冒死諫言,很快就被夏元崇的人拖了下去,說他年事已高需要告老還鄉了。

至此,沒人敢在多說一句。

知道夏元崇是鐵了心要把這些人都送到戰場,估計有什麽更深沉的用意。

剛回來的海公公眉頭微皺著,這事,連他都不知道,原本擬定陳葉是探花郎,賜婚九公主,怎突然就變了?

恰時,一個司天監的小徒弟給夏元崇送來一張紙。

夏元崇看到紙上內容之後挑了下眉。

“甚好,司天監已算出,三日之後就是出征良時,屆時天佑我大夏,將會出一名千古名將,至於是不是你們其中之一,就看你們各自的造化了。”

嘶——

司天監!!

難怪夏元崇今日反常,眾大臣瞬間了然。

若真如司天監測得那樣,肯定往漠北送的人越多越好,基數越大,出曠世奇才的機會就更大,屆時大夏將名動九州,那些想來進犯的也得掂量掂量。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老將蕭旬身上。

應是蕭老將軍了吧?

陳葉眉頭一皺,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的人氣息變了,警戒又洶湧,誰都想出頭,誰也都知道,他們相互之間不是戰友,是敵人了。

夏元崇為什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說出來,有待考究。

特別是他臉色陰沉,半點沒有因為大夏要出千古奇才而興奮的樣子,感覺此事更不簡單。

冊封大典,在眾人的各種猜測中結束。

出去之後,蕭老就立即下了軍令。

糧草已先行,三日之後,所有人一起出發前往玉林關,到時候他再根據具體情況,給各位將軍分管軍隊。

然後,陳葉也終於知道自己這個主薄是幹什麽的了!

“你是說,讓我做好行軍記錄?”

“陳主薄難道有什麽疑問?”蕭老反問道?

“不知道我理解的對不對,日後,我也隻需要做好大家的行軍記錄就行?”陳葉裂開了,這特麽是個什麽官職?

蕭老點頭,一副不滿的樣子,隨後拂袖而去。

槽槽槽!

陳葉瞬間石化在原地。

“恭喜蕭主薄。”

“恭喜恭喜。”

蕭奈寒和高易從陳葉跟前走過,兩人臉上都幸災樂禍。

諸葛紹祺和陳葉對視一眼,但很快就把視線移開,估計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

“你要是敢亂寫,我先殺了你!”夏文婧路過時也咬牙切齒道了句。

瞬間,陳葉醍醐灌頂。

這主薄寫的東西,應該是要承給夏元崇的,估計相當於兩漢設置的內閣官職起居郎,負責記錄記錄皇帝的言行,無論大事小情,善行劣跡統統記錄,以備後人修史之用。

這個記錄文書就稱為“起居注”。

按規矩,皇帝對“起居注”的內容是不能過問的,所以曆代皇帝都對“起居注”放心不下,生怕自己那些不光彩的事被記錄下來。

但是,起居郎不是個什麽好差事。

是一個風險極大的官職!

倘若遇到開明的皇帝還好說,若是遇到昏庸或殘暴的君主,下場可就不甚美妙了。

他現在封的這個主薄,很可能就是這樣!

那可以啊!

不用帶兵打仗,隻需要做做記錄就行。

誰要是惹他不高興了,老子主薄上給你添幾筆,讓你生你就生,讓你死你就得死!

可以可以。

瞬間,陳葉一掃陰霾,誰知剛出門就碰見了等候多時的柳誌丞。

柳誌丞臉色很不好,眼底嫌棄毫不掩飾,怒道:“一個小小主薄就把你高興成這樣,真是沒出息!”

“你不懂!”陳葉懶得和他解釋。

“哼,此次若你不能把紅纓救回來,本官捏死你,如捏死一隻螞蟻。”

“柳大人翻臉真是比翻書還快,之前你可不是這態度,主薄怎麽了?不也順了你的意去玉林關了嗎?看在我與柳將軍定過親的份上,能救我肯定救她!”

憑你!?

柳誌丞現在的眼神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隨即,他歎息一聲,搖著頭離開,估計覺得陳葉靠不住吧。

陳葉也沒多想。

此刻,他腦子裏隻有他的家人。

去戰場不是鬧著玩的,就算躲在大後方,也可能突然被奸細搞死,他若死了,兩個美嬌妻怎麽辦?特麽的連個種都沒留下。

如此想著,陳葉急不可耐。

他立即去找了高貴妃。

高貴妃端坐在大殿中,絕美的臉上冷冰冰一片,盡是失望之色。

待陳葉進去,她倒先說話了。

“皇上說,司天監算出此弈會出千古將才,自古美人配英雄,他要將婧兒許配給那名千古名將。”說著,高貴妃輕飄飄看了陳葉一眼,眼底的輕視毫不遮掩。

什麽!?

那可太好了!

皇上英明!

陳葉心頭樂開了花,但臉上不敢表現出來。

高貴妃深吸一口氣,陳葉之才做學問還行,一點武功都不會,千古名將,怎麽可能會是他?

而且皇上對她的態度,對婧兒的態度,前後大變,恐怕已經在防著婧兒了,畢竟,她也可能成為那個超越柳紅纓的存在。

“本宮對你已經沒什麽要求,隻希望你能治好燁兒,讓婧兒活著回來!”

嗬嗬。

他自己能不能回來還不一定呢!

“陳葉,定不會讓九皇子,死在陳葉前頭的。”陳葉當即領命。

場麵做足了,他才好開口談條件。

“隻是,此去退敵,凶險萬分,陳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來,懇請娘娘恩準賤內趙思思回府,在下有些後事要與她交代。”

高貴妃抿嘴一笑,淡淡道:“已經將她送回去了。”

陳葉趕忙道謝。

出了門才罵了句操蛋。

明明是她抓了趙思思威脅自己,自己還得對她感恩戴德。

沒有多餘的停留,陳葉趕緊回府,路上,他深感莊元瑋實在是太高瞻遠矚了,這次,他得把訓練的那隻雜牌軍帶上才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