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了!

“我是主薄,你一個副將膽敢殺我?”

“嗬!”

五枂就像聽到什麽笑話一般,冷哼一聲後道:“天高皇帝遠,別說把你殺了,就是把你殲了,也沒人管的了!”

“你……粗俗!”陳葉罵了句。

心頭卻道:你他媽別光說不練,有本事你殲了我?

聞言,柳紅纓臉上閃過一道薄紅。

她側身往軟榻上一倒,吩咐了句:“都出去。”

“將軍,請務必派人營救我們蕭將軍!”

“你他媽怎麽還在,滾!”五枂扭頭就是一腳,把那名蕭家軍的將士踹了出去。

陳葉也趕緊溜了溜了。

剛出營帳又被五枂捉住後領子。

“白麵書生,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要麽你替將軍解毒,證明你還有點用處,否則,咱們軍營不留閑人!”說完,她匆匆離開,應該是給柳紅纓找軍醫去了。

陳葉抿著唇,不是他不想救,是他專業不對口,救不了啊!

“柳將軍一死,這玉林關就要徹底亂了。”步雲看著前方正在清點士兵的將領,以及不斷被抬回來,因為無處安置,而隨意堆在山腳下的傷員,感歎說道。

“死不了吧?”

“毒已入五髒,怕是大羅神仙都沒辦法救她了。”步雲又道。

陳葉心頭狠狠震動一下,剛才,柳紅纓還有力氣瞪他,可不像將死之人。

不過他們這種習武之人,能忍常人之不能忍。

就像那個怪胎夏文燁一樣,都病入膏肓了還跟沒事人一樣,還拿命和他賭。

這麽想著,突然,營帳內轟一聲。

步雲率先衝進去。

陳葉緊隨其後。

隻見柳紅纓不知怎麽的翻滾到了地上。

“咳咳……噗……”

柳紅纓又是一口黑血。

此刻她臉色蒼白,嘴皮烏青,虛弱得像一隻戰敗的獅子。

陳葉趕緊過去把他扶起來,大喝:“步青就沒給你什麽保命丹藥?快拿出來!”

步雲站在一旁,麵色沉重,“之前,已經給柳將軍服過。”

“不行,我不能死。”

柳紅纓死死揪住陳葉的臂膀。

那天晚上,她手臂如鉗力道大的驚人,陳葉在她身下根本沒辦法反抗,可現在,她的手虛弱無力,哪怕是用盡力氣,也隨時會滑下去一般。

“扶我……休息一會……”

“軍醫呢,軍醫怎麽還不來!?”陳葉有點慌了。

此刻的柳紅纓,真的跟隨時都會死一樣!

她不能死!

她最熟悉這片戰場,她還有大敵未退!

她怎麽能死!?

估計聽見下人去報,五枂也匆匆趕來,呼喚一聲將軍後就跪到柳紅纓跟前,剛才還對他喊打喊殺的鐵娘子,此刻哭成了淚人。

“已經找到軍醫了,馬上就到。”五枂道。

誰知,柳紅纓卻笑了,“軍醫如果有用,我這毒,早解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無言。

“難道,真沒有什麽辦法了嗎?”五枂淚如雨下,猛地淚眼朦朧看著陳葉。

“陳主薄,我知道你會醫術,隻要你能治好將軍,我五枂當牛做馬任你差遣,你若看上軍中哪名女子,今夜我就讓她入你帳中。”

“閉嘴,說的什麽屁話,我是那樣的人嗎?”

陳葉趕緊打斷,偷偷瞄了眼柳紅纓的臉色。

然而,柳紅纓臉上看不出什麽。

隻剩下乏力。

“都出去吧,我想睡會。”

陳葉把她平放在**,退開時,明顯感覺到柳紅纓揪住他的一角,帶著些力道,像是舍不得……

其實,陳葉心頭一直有個疑問。

為什麽那天晚上要和他……

她明明是第一次……

卻把自己給了他……

那時英姿颯爽,冷傲如霜的她,此刻卻虛弱的讓人心疼,陳葉盯著那張絕豔的臉,似下定決心般說道:“我不擅解毒,但有一種法子,或許可以解柳將軍之毒。”

“什麽法子!?”五枂急忙道。

明顯感覺到,柳紅纓氤氳的眼,亮了一下。

“換血!”

當然,透析是最好的,但是沒那個條件。

換血的話,勉強能行。

“什麽!?換血!”五枂腦子瞬間炸了,這是什麽驚世駭俗的言論?

步雲眉頭更沉,下意識看了眼帳外。

那裏有個影子。

聽聞柳將軍毒發,燕十三匆匆趕來,沒想到卻再次聽到‘換血’二字。

上一次,聽到這兩個字還是三十年前!

當時皇後剛入宮,被嬪妃所害中毒,一名年輕的太監為皇後換血,成功的救了皇後性命,憑此成功進入太醫院,開啟了在太醫院呼風喚雨的人生。

甚至還和皇後……

此人,竟也會換血之術?

燕十三輕輕撩開帳門,透過縫隙看到陳葉背影。

是他?

燕十三臉色更凝重了。

據皇城司秘報,在十七皇子遇害的地方,有很多腳印,經過比對,發現此人並不會武功,而那天參加狩獵,且不會武功之人,隻有陳葉一人!

皇上雖沒徹查此事,但也將嫌疑人都發配來了玉林關。

而燕十三此次隨軍的目的就是,把他們——除掉!

“換我的,把我的血換給將軍!”五枂當即脫下鎧甲撩起袖子。

“聽我說完,換血是把雙刃劍,很可能出現排異反應,失敗的話,你的將軍隻會死的更快!”陳葉不敢隱瞞道。

“而且,也不是誰的血,都能換的,必須經過嚴格的篩查血型配對。”

聞言,五枂不再說話。

她自己倒是沒什麽,可她不敢拿將軍冒險。

“你有幾層把握?”

突然,一道男人的聲音。

陳葉回頭,發現是刀疤男,趕緊行禮道:“燕將軍!”

所有人都在等陳葉回答。

“實不相瞞,此法弊端很多,不好操作,我還從來沒給人換過,隻有三到四層把握。”陳葉低垂著視線,其實,三到四層,已經虛報了。

他心頭真正的,隻有一層,就是碰碰運氣!

“我換!”柳紅纓突然道,她盯著陳葉,眼中多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也隻能這樣了。”步雲難得感慨。

“將軍……”五枂心疼不已,卻不能替柳紅纓承擔半分。

“事不宜遲,去找幾名麵色紅潤,且最近身體比較好的將士來,我得準備一下。”陳葉心頭也很慌,用手敲了下腦袋。

“步雲,你去砍幾節竹筒,再抓幾條魚。”

“魚?”

這漠北水都不好找,上哪去抓魚?

但他還是領命離開。

其實,步雲來這裏,不指示保護陳葉。

七公主更特意吩咐他,無論如何,要協助陳葉建功!

陳葉是文職,不是將才,想在戰場上立功何其艱難,但他會醫術,恰好柳紅纓中毒,所以七公主吩咐他,無論如何促成陳葉給夏采衣解毒。

那時在溪邊,他也是故意告訴陳葉玉林關的情況,知道他不會坐視不管。

陳葉繼續吩咐:“把軍醫的藥箱找來!”

隨後陳葉一屁股坐在柳紅纓營帳外頭。

很快他眼前的景物逐漸變得虛幻。

哎!

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怎麽就嘴快了呢?

在現代,輸個血就跟被蚊子叮了口一樣稀鬆平常。

可這是古代啊!

怎麽分辨血型就是個麻煩事。

萬一輸錯了,給柳紅纓治死了,五枂肯定手起刀落把他砍了。

誒!

陳葉又是一聲歎息。

不動如鍾的樣子,在五枂眼裏,顯得有幾分高深莫測。

“陳主薄,這二十名將士都是我們紅纓軍精銳,你看夠不?”陳葉抬了下眼皮,五枂找來的,清一色女人,估計是最早跟著柳紅纓的那一撥人。

“差不多吧,等會再說。”

“……”

將士們扭頭對視,還等什麽?

趕緊給他們將軍輸血啊!

然後,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五枂實在等不及了,不耐問道:“陳主薄,到底什麽時候給將軍輸血。”

就在此時!

步雲如天神從天而降,一手拿著竹竿,一手提著幾條魚。

這瞬間,陳葉也靈光乍現,突然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快,燒水!把竹筒煮了!”

“殺魚,取最細的魚腸,用冷水清洗!”

“再拿一壇最烈的酒來!”

陳葉一連串說出,五枂立即吩咐人去辦。

隨後,陳葉又讓人拿來三個碗。

“你們,先滴一些血到碗裏,不用太多。”他指著五枂身後三名女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