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解。

但還是按照陳葉說的做。

刀尖舔血的女將沒有一個是孬的,當即手起刀落,個個滴了小半碗血。

“就這麽點血,夠給我們將軍用嗎?”

“陳主薄,您可千萬別客氣,若能救將軍,我王維的血盡數拿去用便是!”

“沒錯,抽了我們這些人,還有幾千紅纓軍……”

陳葉趕緊揚手:“停!”

“都到一旁等著去,別廢話打亂我的節奏!”

“步雲把碗端進去。”

吩咐完,陳葉撈了竹筒,用空心銀針連接消毒魚腸,進帳後將柳紅纓的手腕撩起,因為失血過多,她皮膚白的近乎透明。

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陳葉直接將銀針刺入柳紅纓血脈之中……放血?

沒錯,不是輸血,而是放血。

步雲有些不解。

更讓他不解的是,陳葉竟將柳紅纓的毒血注入了自己的手腕。

“你幹什麽!?”步雲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快封住我的穴道。”

不等陳葉說完,步雲趕緊封住陳葉穴道。

怒道:“你在幹什麽?你知不知道紅纓將軍所中何毒?是北狄七屍腐髓丹!與六皇子所中之毒,同出自北狄焚天閣,世上,無藥可解!”

陳葉挑了下眉,看向步雲,“原來你知道的這麽多?”

無藥可解嗎?

他不是一時興起把柳紅纓的血液注入自己體內。

實在是古代設備落後,根本沒辦法檢測出柳紅纓的血型,他隻有記住這微妙的感覺,通過不同的排異性,盡可能的來區分血型。

無藥可解就無藥可解吧,先控製住,以後再慢慢想辦法。

玉林關,絕不能失去柳紅纓。

不是因為她的大將之才,而是因為隻要柳紅纓在,軍心就在,全大夏的百姓心中的希望,就在!

總之,大夏沒了,他的老婆他的錢,他才剛剛站穩的腳跟,就沒了。

這次,哪怕賭上性命!

陳葉細細的感受著,然後,發現了個不得了的事情!!

槽!

柳紅纓的血型,居然和他的一樣!

陳葉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真特麽操蛋。

他趕忙將毒血擠出,拿出隨身攜帶的青黴素紮了一針,隨意一到劃在柳紅纓手腕上,暗紅色的鮮血涓涓流淌……

還好柳紅纓昏死過去,不然陳葉可不敢。

帳外偷看的幾名女將倒抽一口冷氣,心中憤怒無比,此人到底是在治病還是在殺人?

將軍已經失血過多了,他還要放血。

可剛才陳葉還以身試毒,她們就算有不滿,也全憋在心頭,全神貫注盯著陳葉的動作。

隻見剛才還一刀給人拉個口子的陳葉,此刻緊閉著眼。

把撩起袖子的手腕伸到步雲跟前。

“來一刀。”

“你確定?”步雲問了句。

“確定,趕緊的,等會我特麽不幹了!”陳葉話沒說完,手腕一痛,那感覺,就像被寒冰劃了一下,那等痛苦,還能忍受。

等他睜開眼,差點沒暈死。

步雲下手挺狠,血瞬間流了半竹筒!

他忍!

直到把竹筒裝滿,陳葉才掛起來,將血輸進柳紅纓體內。

現在她左邊輸血,右邊放血,這樣替換掉她體內一些毒血,能多拖些時候,想要完全解讀,還得專業的大夫配製適合的解藥。

“這毒,真無藥可解嗎?”陳葉忍不住又問了句。

“嗬,現在知道怕了?”王維在外頭小聲嘲笑一句。

“這陳主薄真奇怪,你說他膽小,他敢以身試毒,你說他膽大,他割自己一刀都不敢,怕疼還怕死,嘻嘻。”一個年紀較小的女將嘲笑道。

五枂抿了下嘴,臉上難得出現笑意。

就聽裏麵喊了句,“來人!”

好幾人想衝進去看個究竟,被五枂搶先一步。

“幫我包紮一下。”陳葉懶懶伸出手,昨晚一夜沒睡,今天又沒吃過東西,他有點頭暈。

“是!”

五枂趕緊拿出紗布替陳葉包紮。

期間瞄了眼一旁沒用過的血,不解問道:“陳主薄,敢問,我們的血有什麽問題嗎?”

“暫時不能用,讓她們該忙什麽忙什麽去吧。”

“那以後,就用你的血咯?”五枂睜大雙眼望著陳葉。

特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沒錯!還不快給我弄點好吃的去!”陳葉真想給他一腳。

自始至終,步雲眉頭就沒舒展過。

果然,天色剛黑,陳葉就出現中毒症狀了,先是吐。

然後乏力。

陳葉也低估了此毒的毒性,他隻用了一點點,就0。01毫升的皮試量,還做了解毒措施,沒想到還有毒發症狀,這毒,有點東西。

他趕緊把青黴素做了內服。

之前還省著用,現在可不敢省,一股腦全喝了。

隨後,視線變得模糊,隻能看到賬外火把的光暈晃來晃去,人潮湧動,原本散漫的士兵似乎訓練有素的在集集。

“北狄又進攻了?”陳葉問。

“不是,是紅纓將軍在戰略布防,然後,蕭家軍一直要前去救蕭奈寒,紅纓將軍正在安撫他們。”步雲道。

陳葉:……

柳紅纓還真是生命力頑強。

他才中一點毒都感覺要死了,她中毒那麽深還在認真作戰。

瞬間,陳葉對柳紅纓的佩服如滔滔江水那連綿不絕,對柳紅纓有多佩服,就對蕭家軍有多不屑,蕭奈寒那種貨色,救他幹啥?

“扶我去聽聽,我聽聽那些不知好歹的,都說些什麽。”

“你身體能行嗎?”步雲的視角,陳葉臉色十分難看。

“沒事,就眼睛有點花。”

這毒,特麽的傷肝啊!

很快,步雲扶著陳葉去了議事大帳,中間擺著玉林關沙盤,今天戰敗的地方插上了白色小旗,一群老頭圍著身材纖細年紀輕輕的柳紅纓。

“難道,紅纓將軍見死不救?”

“你以為沒有蕭將軍,蕭家軍就會聽你指揮了?”

“若你不把蕭將軍救出來,老夫就回朝就參你一本,是你違反軍令擅自撤退,蕭將軍才會被擒,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一老頭憤慨的說著,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

陳葉挖了挖耳朵,“我怎麽聽說,是蕭將軍不自量力挑釁北狄戰神蠻王,結果被擒了?”

此話一出,眾人才發現帳內多了一人。

“陳主薄!你怎麽會在這裏?”一老頭道。

“我怎麽會在這裏,問得好!”

陳葉提氣,“陛下對蕭將軍寄予厚望,沒想到蕭家軍連連戰敗,蕭奈寒不自量力挑釁蠻王被擒,陛下,無比失望!”

這……

所有老頭,瞬間臉色煞白。

這些老將不比五枂這種半路出山的將士,很注重品級,更知道主薄在一個軍中的作用,可以說後世曆史如何撰寫,全憑隨軍主薄報給皇上的記錄。

而且,這會蕭奈寒被擒之事,肯定早傳到皇上耳朵裏了。

“陳主薄,不可聽信此女一麵之詞,明明是戰場上,他們紅纓軍臨陣脫逃!”一胡子都花白的老頭還在甩鍋。

陳葉扶額。

“什麽臨陣脫逃?柳將軍堅守漠北數年,九萬紅纓軍戰至隻剩下幾千,你說她臨陣脫逃?”

“打仗講究戰術,敵進我退,敵退我進,誘敵深入你們懂不懂?”

“你……”老將被陳葉氣得白胡子一翹一翹的。

柳紅纓目光灼灼看了陳葉一眼,手掌,下意識捂住先前陳葉替她輸血的傷口。

五枂憋著笑意,意外啊,之前怎麽沒發現他牙尖嘴利?

居然把這些頑固的老頭懟得一愣一愣的。

“再說了,救人這事,不是歸諸葛紹祺管嗎?諸葛紹祺人呢?”陳葉環視帳內一圈,不僅諸葛紹祺沒在,聞人良,宇文玥這些都不在。

說曹操,曹操到。

下一秒諸葛紹祺就出現了,他身後還跟著高易,聞人良,宇文玥。

當真是物以類聚,這幾個公子哥還不知道在哪玩兒!

陳葉毫不客氣翻了個白眼。

諸葛紹祺臉上有點尬,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麵對陳葉,他總覺得有些抬不起頭。

當初,諸葛家對他是有扶持,但他年少盛名,內心頭一直自視甚高,在學問這方麵,他從來沒輸過,連大儒爺爺都說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曠世奇才。

可是,就這樣傲視所有人的他,在陳葉身上栽了跟鬥。

爺爺看了陳葉的應試試卷之後,隻說了四個字。

甘拜下風!

連爺爺都對他甘拜下風,諸葛紹祺自然認清自己與陳葉的差距。

可是這樣的他,卻莫名奪了陳葉的狀元。

雖然,這並非他的本意。

雖然,這不是爺爺的意思,是陛下的意思。

外人不知道,但朝中知道的人不少,許多人已經拿有色眼鏡看他,背後議論紛紛了。

“來的還真是及時,那你說說,如何救蕭奈寒。”陳葉給諸葛紹祺讓開一條道,這可是個棘手的難題,北狄就等著甕中捉鱉……

諸葛紹祺,曠世奇才?

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