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紮爾視線看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耶律蠻牛。

“我北狄第一勇士,是如何敗的?”

恐怕在場所有人,心頭都有這個疑問。

柳紅纓他們隻知道陳葉打算用鐵絲網擒拿赫紮爾,卻不知道他還安排有後手,剛才那個一閃而過的黑影,應該就是步雲了。

步雲武功高強,所有人都知道。

可要一招擊敗耶律蠻牛,那也挺牽強的。

他,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這個嘛……步雲,把你的鞋給我。”

下一秒,一隻鞋落到陳葉腳邊。

陳葉撿起鞋,翻過鞋底,不知道暗了哪裏的開關,鞋尖上啪彈出一把尖刺。

“此暗器鞋,乃奪命書生和華夫人對戰時所用獨門秘技,配上我們步雲驚人內力一踹,一腳十個蠻牛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

好卑鄙……

“所謂兵不厭詐,贏了才是硬道理,赫紮爾不會覺得在下卑鄙吧?”

你何止是卑鄙,你簡直就是無恥!

赫紮爾咬肌緊繃,雙眼充血看著陳葉,如果可以,他想把此人剝皮抽筋!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咳咳!你也不用這麽看著我,我不會殺你的,你隻需讓人把蕭奈寒帶來,我立馬放你離開。”

聞言,赫紮爾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你一定在想,一個弱智蕭奈寒,換你這北狄戰神赫紮爾,簡直不要太劃算,我怎麽會這麽傻,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我可以告訴你,絕對沒有陰謀,童叟無欺!”

“到時候北狄和大夏該怎麽打還怎麽打,以後大夏之師由我指揮,你覺得我會怕你們區區五千鐵騎嗎?信不信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的鐵騎毫無用處?”

“誒,你這眼神,你不信啊?”

陳葉直接坐地上,與赫紮爾平視。

“那我今天可得給你上一課。”

“雖然騎兵從出現開始,就一直是步兵的噩夢。《武經總要》中有言:‘一騎當步卒八人,八人當一騎’,‘十騎亂百人,百騎敗千人’,但,也不是不可攻克的!”

“亞曆山大帝的馬其頓方陣聽說過沒有?”

“結成空心方陣,支起五米刺刀防衝擊,後排的站立射擊即可破騎射。還可采用三段或者四段射擊法戰術,持連綿不斷的火力輸出遏製數倍敵騎兵的衝擊。”

“有戰場絞肉機之稱的西班牙大陣聽過沒有?”

“其主要兵種統共有五類:一為長矛手,二為投擲位,投擲鏈刺攪馬腿,三是劍盾手進戰,四是弩車,五是鼓手和戰車。”

陳葉一邊說著,一邊在地上畫出陣法。

他所說,所話,什麽弩車,前所未見。

在座都是大將,輕易就能理解陳葉所指,騎兵縱然無往不利,靠的也是橫衝直撞,可陳葉所畫之陣法,堅固如堡壘。

上幾萬人的方陣,如何撞得開衝得破?

赫紮爾緊繃的雙肩鬆懈下來,一開始由最初的憤怒轉為疑問,他真的看不懂,看不懂眼前之人,到底想幹什麽?

如此機密的戰術與武器,就這麽講給他聽了?

哦。

他是個將死之人,說給他聽也無妨。

有生之年能聽到這一套奇妙的戰術,也不枉他打了一輩子的仗!

“放心吧,說給你聽了也無用,你們北狄有人組方隊嗎?即便你造出了弩車,我還有龜營,還有重弩,重要的是,我大夏還有人!”

“依我說,打什麽仗?你們北狄雖然貧瘠,但藥材礦產資源豐富,搞錢讓百姓豐衣足食不好麽?”

赫紮爾沒有說話。

不知道在想什麽。

戰爭肯定不是簡單三言兩語就能休止的。

陳葉不再多說什麽,看了下天色,“趕緊的,讓人把蕭奈寒送來,我還趕著回去吃晚飯。”

就在此時,昏厥過去的耶律蠻牛悠悠轉醒。

看到赫紮爾被擒,撿起斧頭就衝過來。

“站住。”

耶律蠻牛愣在原地,不解的看著自家王爺。

“把蕭將軍帶來。”

“什麽?”

耶律蠻牛愣在原地,怎麽回事?

他家赫紮爾怎麽就被擒了?

“讓你去就去!”赫紮爾又道。

“把那些鐵騎都帶走,看著礙事。”陳葉指了下耶律蠻牛身後那些鐵騎。

耶律蠻牛站在原地愣了會,自責,憤恨,不甘,各種情緒交織在他眼中,他惡狠狠的盯了陳葉許久,才扭頭上馬。

“你真要放了他?”柳紅纓睜大雙眼看著陳葉。

陳葉沒說話。

放?

還是不放?

若放了赫紮爾,北狄鐵騎一鼓作氣破玉林關怎麽辦?現在的大夏之師就是一盤散沙,根本抵擋不住。

他剛吹出去的牛逼,根本來不及準備。

不放的話,北狄先死太子後死蠻王,恐怕和大夏的仇恨,就真不死不休了。

誒。

一聲歎息,從陳葉口中溢出。

很快,耶律蠻牛把蕭奈寒帶來,看得出,蕭奈寒並沒受到什麽非人對待。

還十分守信譽的帶來七屍腐髓丸的解藥,柳紅纓並沒直接服下。

蕭奈寒看到他們時,先是一怔,隨即滿眼憤怒。

咋了?

救了你還不高興咋地?

“滾!”耶律蠻牛一腳踹在蕭奈寒屁股上。

蕭奈寒被踹得一踉蹌,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黑著臉走到陳葉跟前,死死盯著他。

“你擒了赫紮爾?”他問。

“幹你屁事!”

“童副將,帶你們蕭將軍先走。”陳葉說完,又對著耶律蠻牛等人道:“你們,退後三百米!”

耶律蠻牛帶著人立即退開。

這些北狄人還挺單純的,讓退就退。

“你們先走,步雲斷後,等我們都到安全距離了,再放了他!”陳葉看著赫紮爾道。

“什麽!?你要放了他?”

蕭奈寒不可置信的盯著陳葉。

“怎麽?一命換一命,怎麽?你不想走?”陳葉真是越來越討厭這個蕭奈寒,之前在端王府他還裝一裝,現在才是他真正的性格吧?

“不能放了他”

“殺了赫紮爾,北狄騎兵無人率領,這場仗,我們勝券在握!”蕭奈寒斬釘截鐵說道。

陳葉:……

誰給他的自信?

“走不走,懶得和你廢話,我們走!”陳葉正準備撤離,然,就在此時,蕭奈寒突然奪了柳紅纓手中佩劍,對準赫紮爾刺去——

“你幹什麽!?”陳葉大喝。

說話間,他已眼疾手快抓住劍身。

瞬間,鮮血從陳葉指縫浸出。

“我倒想問你幹什麽,此人是北狄騎兵主將,北狄的不敗戰神,殺了他就能……噗……”蕭奈寒話沒說完,突然嘔出一口鮮血。

埋頭一看,赫紮爾一手從鐵絲網中伸出,竟生剖進了蕭奈寒肚子裏。

嘩啦,腸子灑了一地。

血腥彌散,陳葉直接嚇傻了。

“走!”隻聽步雲一聲喝,下一秒他已被步雲帶至空中。

怎麽,回事?

蕭奈寒死了?

這特麽,救了個寂寞?

赫紮爾趁機暴戾一撕,徒手就把鐵絲網扯斷了。

柳紅纓等人自知不是赫紮爾對手,在赫紮爾破網而出前就撤退,現場隻留下兩人。

一人是蠻王赫紮爾。

還有一人,是童副將。

冷風糊了陳葉的眼,他有些看不清,但他能感覺得到,赫紮爾的視線一直狠狠的盯著他。

回到軍營。

所有人都沒說話,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皆為剛才之事震撼,北狄戰神的武力值,恐怖如斯!

蕭老將軍拄著拐來到陳葉營帳,劈頭蓋臉對著陳葉就是一頓問候,“我孫兒呢?怎麽隻有你們幾人回來了?你救的人呢!?”

陳葉喉頭哽了哽,看樣子,蕭老還不知蕭奈寒的死訊。

估計別人也不太好講。

他正在想如何說,更能讓這個白發人送走一票黑發人的老人接受,沒想蕭老直接一腳把陳葉踹了個人仰馬翻。

“當初,是你信誓旦旦說能把我孫兒救回來。”

“我真是高看你了!”

怒氣衝衝說完,蕭老直接衝著外頭吼道:“來人,把他拖下去,就地正法!”

陳葉自己被踹蒙了。

這老頭有點不講武德!

之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外頭偷聽的不少,聽到蕭老叫喊,衝進來一大撥人。

柳紅纓也在,她給了五枂一個眼神,五枂趕緊跑來將陳葉扶起。

“蕭將軍,你幹什麽?”柳紅纓質問道。

“幹什麽?”

“此人想立功想瘋了,一排胡言亂語誆騙,還故弄玄虛不讓我們知道到底如何營救,結果呢,打草驚蛇,以後再想救我孫兒,就難了!”蕭老氣的用力一杵拐杖。

“還愣著幹什麽,拖下去,軍棍打死!”

蕭老說完,沒有一人敢動。

魏老聞聲而來,看到陳葉也是怒火中燒,連他也被騙了。

但是,等了很久,也沒見手下有動靜。

此時屋內所有蕭家軍,正是跟著陳葉從戰場上回來的,之前發生的一切,所有人親眼看見,的確……不能怪陳主薄。

“蕭老將軍……”

柳紅纓正欲說點什麽,突然,外頭傳來一陣嘈雜。

一個小兵臉色煞白衝進來,六神無主,眼神一番尋找才落到蕭老身上,顫抖著道:“老將軍,蕭將軍他……他……”

“怎麽了?”蕭老猛抽一口氣。

“您,您快去看看吧!”小兵也不知道該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