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禮沉重,但是來秋也受得起,說起來自己不知道欠了來秋多少了……

來秋見寧婉君如此鄭重,心中不免一驚,“小姐,你的樣子很不對勁,到底怎麽了?”

“今夜……想必今夜凝香院不會安穩。”

寧婉君低低的歎出一口氣,神情是難以琢磨的沉重。

暮色漸晚,凝香院之中傳出一聲悲鳴的哀嚎之聲。

“來秋……你怎麽了,來秋?!”

寧婉君看著**已經幾近冰冷的軀體,眼眶泛紅。

知夏聽聞聲音進來,猛然撲到了來秋的麵前,伸手摸見來秋的身上的冰冷,不由嚇得一顫抖,收回了手,“這是……來秋沒了!”

“姐姐……逝者已矣,你別太難過了。”

寧澈眼中泛起晶瑩之光,畢竟來秋也曾照顧過他一段時間,心中難免感觸。

“都是我害了來秋!若非是她淋了一晚上的雨又怎麽會高燒不退!今日竟悄無聲息的就……午間她還在與我說話呢!”

寧婉君滿臉的自責,整個人癱軟的坐在床榻邊上。

衛氏立在寧婉君的邊上,伸手撫了撫她的肩頭,緩緩開口道:“婉君,這事情不怪你,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是啊,三小姐,這不怪你!來秋這是意外病故了……咱們還是給來秋安排個好去處吧!”知夏蹙眉,伸手輕撫著寧婉君的肩頭。

寧婉君抽泣著,一張臉上悲嗆的表情不似作假,“來秋,怎麽說也是我的貼身丫鬟,如今死的這般慘烈……我要親自送送她!”

“三小姐,萬萬不可,而今寧家方得罪了陳進士那等地頭蛇,雖說表麵上那人服軟了,可我暗地裏聽說那人和幹著殺人買命的家有所勾結啊!咱們若是出了寧府,要是出了意外怎麽辦?”知夏麵上的擔憂之色恰得宜章。

寧婉君沒了來秋這等依靠,她低低的歎了一口氣,將從化妝匣子裏麵取出了一袋銀子,“知夏,就麻煩你了。這些銀子一起拿去來秋辦後事,剩下的一些給你做辛苦費,也……讓她走的體麵些。”

知夏滿眼晶瑩接過那一袋銀子,慎重的點了點頭,“放心吧,三小姐,我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不消半響,知夏出了門,便有她請來了幫忙的老嬤嬤,將來秋的屍體抬走。

半個時辰後,凝雪院中。

“什麽?!來秋那丫頭居然病死了?”

張茹梅麵上露出一種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的表情,擰了擰眉。

寧媛如冷笑一聲,開口道:“也好,斷了她的另一隻手,這樣她才能夠更加信任知夏,讓你去處理來秋的後事,說明了什麽?”

這最後一句話確是問的知夏,知夏是個伶俐人,隻是微微點頭,便低聲開口道:“說明了她失去了來秋之後,開始信任奴婢了。”

“你也還算個伶俐人,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辦好來秋的後事,讓她更加信任你,這樣咱們後麵的事情才好辦。”

寧媛如輕搖手上執著一柄彼岸絹花團扇,眼中滿是冷色。

“是。奴婢這就是去處理來秋的事情,一定做得妥妥當當的務必讓三小姐滿意!”

知夏半弓著身子,福了福身子。

張茹梅見知夏離開之後,蹙眉瞧著寧媛如,“這一拖再拖,若是那賤人再和軒轅世子搭上線,我們就不好下手了。”

“娘,你錯了,既然軒轅世子這幾天都沒有來,想必那日的話,也隻是一時之言!畢竟男人的話,又有何能當真的?你想想那張家人當初哄媛蓉的時候?”寧媛如眸色漸寒,眼中的殺意更濃。

她抬手將那窗台推開,一陣秋色冷風將她的鬢發吹起來,她的聲音越加的寒冷,“既是如此,隻要機會到了,就能夠給她致命一擊,更何況……”

寧媛如的眼神落在邊上書桌上的丹青筆墨上,微微眯了眯眼睛,“更何況……那賤人的筆法不好模仿,要想將這件事情推到張進士那個莽夫身上,還差點火候。”

“必須等到何時的時機方可,不然就會跟我們之前一樣,被那賤人反將一軍。”她眼神越加的狠厲。

隨即她又陰冷一笑,“不過上次雖未曾得手,卻也讓她大傷元氣,來秋死了,讓她信任知夏,咱們的後事隻會進行的更加順利,一步步來……不能著急。”

寧媛蓉瞧著寧媛如嘴角勾起的冷笑,不覺背後一陣發寒,她雖然驕縱,善妒卻也沒有寧媛如那心中深藏的殺戮之氣。

次日暮時,凝香院中。

“三小姐,我已經將來秋的遺體處理好,買了薄木棺材,送回了來秋的老家中。”

知夏將剩下的錢放在桌上,神色堅定,“三小姐,現在是非常時期,這些錢您還是自己收著。”

“那日大房的態度,奴婢也看的清楚,如今老太君備受蒙蔽,大房她們又……三小姐,你得多加小心啊。”

知夏伸手揉了揉寧婉君的肩膀,輕聲開口道。

知夏低低的歎息了一口氣,移步將邊上托盤裏裝著安神湯端了過來,低聲道;“這幾日三小姐都不曾休息好,二夫人讓知夏燉了安神湯,奴婢已經給四少爺二夫人各自端去了,這一碗是您的。”

寧婉君低眉之間,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想起來今日午間與來秋的對話--

她沉重一語後,麵目哀愁,眉頭深鎖。

來秋未曾見到寧婉君這般揪心的模樣,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去問,隻是安靜的等待下文。

“來秋,我要你假死,借了假死之身出門,去官府告她們殺人之罪。”

寧婉君思來想去,隻有這一個法子,卻也隻得這般兵行險著。

如今大房那邊一定有所警覺,斷不會輕易讓她出去,一定也對她有所提防。

“剛好你前兩日都高燒不退……這是個機會……”

寧婉君神色頗為凝重看著窗外的陽光,卻感覺不到適合的溫暖之意。

隻覺得那無窮無盡的寒冰之意正在包裹著自己,讓她無論如何也逃不開這一張仇恨的網……

前世的一幕幕此刻在她眼前如同的流水幕簾一般轉瞬展開,或是開心,或是得意,或是悲傷,或是痛苦,最終定格在那些無辜的人消亡的瞬間。

心中的仇恨之意陡然增加,她捏了捏拳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氣。

來秋看著寧婉君的神情,有幾分驚異,卻還是忍住眼中的害怕與擔憂,伸手撫摸的上寧婉君的手,“三小姐,我聽你的,可是……”

“別擔心,阿澈從藥王穀得了一枚藥,據說那藥能夠叫人短時間之內出現假死狀態……”

寧婉君神情猶豫,她知道危險,這是在以命賭命。

“三小姐,你別擔心,我做!我願意去做!”

來秋滿眼鄭重,看著眼前的寧婉君,似是下定了什麽重要的決心一般,開口應聲。

想來--如今來秋應該已經安全的出府了吧。

她低低的歎息一口氣,瞧著邊上的知夏,神色俱動,“知夏,我有一件事情吩咐你去辦。”

“三小姐,若是有什麽交代,大可直說!奴婢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去完成!”

知夏忙拍了拍胸脯保證,眼中卻升起了一抹冷色。

寧婉君抬手端著那碗安神湯,飲了幾口,又抬手指了指凝香院的門口,低聲道:“我這幾日總覺得心神不寧的,你幫忙去門口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若是有什麽事情記得通知我們。”

“三小姐,許是因為來秋的事情過度緊張了,奴婢明白了,這就去做。”知夏一臉的善解人意,可她卻不知寧婉君早看透她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