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娘,今晚……會很危險,你們記得萬事小心。知夏,端來的安神湯,你們可喝了?”

寧婉君心中越加不安,她移步推開了書房門口,見衛氏與寧澈正在對弈,不免開口提醒。

寧澈笑眯眯的看著寧婉君,輕聲說,“姐姐交代的事情,阿澈不敢忘,這個知夏就瞧著真誠也不如來秋,雖是娘親吩咐她燉的安神湯,可是經她手的東西,咱們都沒有喝過。”

“那我就放心了,不過看情況,她應當已經熟悉了我的筆記了,今日知夏又頻頻動作,想必今晚她們就要行動了。”

話罷,她又走到書房後院窗前,將那雕木圓窗打開,冷冷的對著那夜色裏麵開口道:“不必躲著了,今夜我們就會有危險,你隻需通知你的主子,在見到陳進士從後門進入的時候,帶著知府衙門的人,一起進來,一定要把握好時機!”

靜逸的夜空之中,安靜無比,秋風蕭瑟。

她卻聽到一陣不屬於這夜空之中的挪動之中,終於她嘴角勾起一抹涼薄淒惡笑容,“終究還是利用了你……”

揚州凝香閣中。

“主子……”

一個鷹麵暗衛半跪在軒轅鴻的麵前,感受著頭頂上的沉冷視線。

軒轅鴻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的寒冷盡數落在那地麵之上的鷹麵暗衛身上,他的聲音冰冷宛若是沉積微怒,“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說--請主子把握好時機出手救她。”

那鷹麵黑衣人就此頓了頓,沉思一瞬,忙開口解釋--

正在此刻樓下傳來了,來秋的叫喊聲,“求軒轅公子救救我家小姐……”

“她不是死了嗎?她怎麽會在這裏?”

那鷹麵黑衣人聲音裏麵帶著驚異,他可是親眼看著她的屍體被抬出去的。

此刻軒轅鴻已經邁步離開了房間,瞧見被攔在樓下的來秋,蹙了蹙眉,“這麽晚了,你來這裏做什麽?”

“昨日小姐讓我詐死,今日請得揚州知府過去……”

來秋跪在地麵上,猛地磕了一個響頭。

這才堅毅開口:“卻沒有想到揚州知府疏於職守,居然不理睬奴婢之言, 奴婢沒有辦法隻得來求軒轅公子救救我家三小姐!”

軒轅鴻低眸沉吟一聲,黑沉的冷眸之中閃過一絲精光,“讓你詐死……又讓你去請揚州知府……”

他腦中一幕幕的回憶湧上心頭,想起第一次來秋來請自己的時候--

“這麽說那日也是你家小姐授意讓你來的?”

“今日不是……”

來秋心中有些慌亂,總覺得十分的不安,連說話也變得吞吞吐吐。

“原來如此……”

軒轅鴻的麵上浮現一絲冷色,眼中情緒不明。

他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的拂袖移步往前走,也不知去向何處。

來秋心中著急,忙拉住軒轅鴻的衣袖,高聲道:“求求你!”

“軒轅公子,求你別生氣,救救我家小姐!小姐說了今日就是生死一別,我必須要救小姐,縱然是不要我這一條命也可以……”

來秋眼中湧動著晶瑩,聲音裏麵打著幾近冷到了極致的顫抖之聲。

“現在去的就是寧府!你起來。”他聲音驟冷,語氣卻並非憤怒。

隻是此番前去,他一定要找她問個明白!

月色漸濃,更深露重,知夏立在凝香院的大門口,似乎是在焦急的等待著什麽一樣。

不消半響,張茹梅,寧媛如穿著黑衫出現在她的麵前,她眼中閃過一抹驚愕。

“大夫人,大小姐,你們怎麽會……”

知夏的話還未說完,寧媛如便截斷了她的話,眼丟露出幾分殺意,“都睡死了?”

“嗯!都睡死了,在書房裏麵!”

知夏抬手指了指那燈火明亮的凝香院書房。

秋風颯颯,卻比不過寧媛如麵上的笑意更寒,“娘,把那東西給我。”

知夏瞧著張茹梅的從袖子裏麵拿出了一枚印章,這應當莫約大拇指一般大小,上麵有鮮紅色的印泥,好似是什麽人專有的一般。

寧媛如接過那東西,微微蹙了蹙眉,“妹妹的動作可真慢,不知道何時才能將那人引過來。”

“放心,那人如此好色,一定會上鉤的。”

張茹梅胸有成竹的冷冷一笑。

寧媛如進了那書房一趟,確認了三人的確已經昏睡之後,這才將那紅印章扔在地上。

三人此刻並未在門口候著,而是藏到了邊上的花園林子裏麵。

不過半刻鍾,隻見寧媛蓉領著陳進士鬼鬼祟祟到了凝香院門口。

二人那模樣勾肩搭背有說有笑的進入了凝香院,若是旁人在這裏定然是要是要傳出不好的謠言。

又過了片刻,寧媛蓉有些慌亂的出現在了凝香院門口,四下張望了幾下。

“都弄好了?”

寧媛如此刻這才從那藏著的邊上走出來,夜風吹拂之下,她的發絲飛揚,眼神裏麵的殺意越發濃重。

寧媛蓉點了點頭,指了指那倒在凝香院書房門口的陳進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早早就讓他喝了那藥了……”

“萬事具備隻欠東風。”

寧媛如麵上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緩緩移步向前到了那小廚房的邊上。

“知夏你過來,將著香油倒在書房門口。”

寧媛如立在原地,輕聲吩咐著。

知夏忙三步做兩步走到了邊上,將那一壇小壇香油灑在了書房門口,一股香氣混合著桂花凋零的淡薄香氣傳出。

“大小姐,我將著剩下的燈油也倒上去了。”

知夏一邊說著一邊將那一大壇的備用燈油倒在書房門口。

寧媛如不由擰了擰眉,燈油的味道很大,十分的刺鼻,她沒有過多的計較走到了那倒在書房不遠處的陳進士邊上。

隻嗅到他滿身的酒氣,寧媛如眼中更冷,蹙了蹙眉,從他的袖口裏麵將備用的火折子取出。

黑暗之中隻有凝香院的書房閃動著光芒,那光芒流淌之下的是書房門口那些濕滑裏粘膩的油跡。

火星的光芒倒映在寧媛如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眸之中,她嘴角勾起一抹張狂的笑容,“從今以後,這世上再無寧家二房……也再無寧婉君這個絆腳石!”

她手中的動作迅速,不做任何的停留,揮舞之間那火折子落在書房的門口。

霎時間,火星借著燈油將書房門口點燃,原本沉靜的凝香院此刻沾染上了惡魔一般的火焰之光。

“該死!你們竟敢!”

冷冷的怒斥聲音,從凝香院的大門口傳來,宛若是修羅的索命之聲一般陰沉低冷。

而後一道身影極快的到了凝香院書房的門口的邊上。

不顧凝香院書房升騰的火焰,一腳踢開了那被火舌纏繞的大門。

“軒轅公子……”緊接著又傳來了一聲叫喊。

寧媛如看著一眾衙役將自己包圍,她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瞧著此刻方才走到她麵前的來秋。

似是看到鬼一般的神色,麵色發白而後回轉正常,卻是憤怒之色,她顫抖著身子,抬手指了指來秋,“騙局……”

“原來這一切都是她設的局!”

寧媛如恍然大悟,但眼中卻升起一抹淒苦之色,“我究竟在什麽地方出錯了……”

“到底是什麽地方被她發現了?我不相信,那個廢物能夠敵得過我,十幾年來,都不曾……”

張茹梅看著眼前將他們團團圍住的衙役,又見寧媛如精神恍惚的模樣,心中已然知曉不妙,不由跪倒在地。

她腦海之中卻時不時回想起之前在雨中寧婉君那冷然的一撇,寧澈與衛氏的冷然質問。

寧媛蓉縱然再傻卻也能夠知曉,發生了什麽事情,她不由的渾身一軟,任由邊上的衙役將她鉗製住。

軒轅鴻猛地踹開那火舌四擾的書房門口,升騰著的嗆鼻煙霧隨著風向侵滿了整個書房--一時間竟然視線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