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瞧瞧吧。”寧遠言語沉重,先前的輕鬆姿態已然消失不見。
寧婉君輕點頭,伸手將一頭烏發上的雲紋銀簪取了下來,小心翼翼的挑動著那被紅色蠟油封住的信封。
好半響後總算是將那信封取出來,那紅色信封裏麵的幾個字卻叫所有人都震驚不已--彎月梅花劍譜。
果真如此,寧婉君眉間**漾出幾分惆悵之色,緊緊的盯著那紅色信件。
失神之間,連周圍溫柔淺淡的風,也無法將她喚醒,好似那些包裹著她的痛苦記憶都到噴湧而出。
“錦川唐門。”她低低一聲,心思暗沉。
寧遠沉吟半晌,這才開口道,”這是要讓我們找到這個東西。“
寧婉君眼神陰冷,如若是黑暗之中緩慢爬行的毒蛇一般,陰冷濕滑,叫人不寒而栗。
她的藏在廣袖之中的素手捏成一團,緊擰著那眉頭,衝著寧遠一鞠躬,“大伯,我們這就搬到夜玄院,將這一切暫且交給大伯保管。
一聲“暫且”微微停頓,揚聲拔高,讓寧遠心下一驚,但很快反應過來,“婉君,你放心。若是能早日找到老太君,也算是了卻我的一番心願。”
三人不做任何停留,忙不迭告辭離開了前堂。
陰沉的前堂庭院隻剩下寧遠與夏嫣然二人,寧遠靜靜的瞧著離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疑問道:“你此番非得讓我歸來,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分明知曉,我最討厭這個家。”他眼中越發的不耐,言語與竟是抱怨。
夏嫣然眸子幽幽發冷,泛著冷意,秋波瀲灩之間**漾起,無限的漣漪。
眼角餘光閃過幾分陰毒之色,完全沒有之前在寧婉君的麵前的弱勢姿態。
朦朧夜色越顯她的眼瞳深邃無比,“你不是說你爹留下一筆財寶與一方劍譜秘籍嗎?”
寧遠驚疑的望著眼前的夏嫣然,言語也多幾分愕然,“你讓我帶你回來,竟是為了這個目的?”
“嗬……若讓她們知曉你在蘇州不過是一個生意失敗的欠債人,又當如何?”夏嫣然眸子一凜然,直勾勾的看著寧遠,神色裏麵皆是刺目的寒霜。
外間蕭瑟的冷風,將黑夜帶來,寧遠瞧著眼前的夏嫣然,不由的呼出一口氣,“原來是你為了這個目的,才將我帶到這裏來的。”
“不然呢?若非是為了你的錢,你以為我還未理你嗎?”夏嫣然眼中露出厭惡之色,言語間也是毫不留情。
寧遠眸色森冷幽染上幾分哀愁,似是不肯死心一般低聲開口問道:“真當沒有半分情意?”
“自是沒有半分情意,可你別忘了,我為你生了個兒子。”夏嫣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越發的惡毒。
隻見她嘴角的冷笑越發加深,移步往前走了著,一雙素淨的柔夷上麵染著如血色一般靚麗緋紅的蔻丹。
寧遠神色恍惚的瞧著夏嫣然,茫然開口,“你還想要什麽?”
“自然是都要,若是能夠有此家業,得此財寶與劍譜,難道你還怕我不跟你嗎?”她言語之間都是灼熱的魅惑,引得寧遠神色亂顫。
寧遠緩緩閉目似是在回憶著往昔的美好一般,恍惚間他猛然睜開眼睛,瞧著眼前的夏嫣然。
“嫣然,別再一錯再錯了。貪心如蛇,噬骨吞肉。“他低聲喃喃,似乎想起來那些叫他心痛的往事,一時間那腫泡眼之中也多了幾分柔情。
夏嫣然眼中是越發深刻的冷然,她抬手指了指窗外的江南庭院,“你在蘇州的宅子,能比得上這裏一半?”
“不過隻是苟延殘喘而已,咱們若是能夠將這個的東西都據為己有……”夏嫣然越發激動,眼中似已經描繪出未來美好的藍圖一般。
寧遠伸手去抱夏嫣然,夏嫣然卻堪堪避開,聲音裏麵透著入骨的寒意,“這便是你。”
“生來無所求,死亦無所求。”她的聲音越發冷冽,暗含的情感也越發濃烈不已。
寧遠眸色漸深,正欲說什麽,卻又聽她言道:“你什麽也沒有,拿什麽養我?拿什麽養我的孩兒?”
夏嫣然完全不顧寧遠的驚異的磨光,眼中的冷冽越發加深,“我又沒有讓你跟你的結發妻子一般去殺人?”
“咱們不過是略施小計,將這個宅子與那財寶拿在手上而已,這本就是你應該得 的。”她一身淺紅色的衣裙,襯的她肌膚雪白,宛若是淩波仙子一般純淨,可是那話語正應了那句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靜靜立在他身邊,叫他難舍難忘的人,寧遠的神色愈發沉冷,如同冰雪山峰之中的千年冰雪。
但在見到夏嫣然之後,卻如遇到炙熱火焰一般,隻顧著融化,忘記了自我。
“是我應該得的。”宋遠的眸色黯然,腫泡眼之中的青痕越發加深。
他低聲喃喃看著那距離自己不過兩三丈遠的女子,一身紅衣瀲灩生花,宛若是牡丹一般燦爛盛放,她是寒夜裏麵的一束光,照亮他的生命。
寧遠濃眉之上染上一抹惆悵之色,他半眯著眼睛,深褐色的眸子裏麵閃過一抹愕然,而 緩緩閉目,低聲開口道:“這般做是不是對不起阿玄。”
他想起幼時他的弟弟總是屁顛屁顛的跟在他的後麵,二人越是長大就越加疏遠,終究他成了一個無用的人,阿玄成了赫赫有名的大將軍。
阿玄那溫雅的模樣,不似學武的料,他卻下了死心去學,終究有所成就。
“你說你那已經死去的弟弟?倒也無礙,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二房不能分東西,但我們能夠養她們。”夏嫣然使的徐徐圖之的計謀。
如此緩兵之計,聽著平和,但實際上確實綿裏麵藏針,暗含著更為深刻的意義。
寧遠微微點頭,低聲歎息道:“你說的也是,弟妹她一個女流之輩能夠做的了什麽?!”
似乎是自問自答的自找理由借口,引得夏嫣然眼中更顯譏諷之色。
“也許,就依你所言。”寧遠思考良久,扣了扣桌麵,聲音低沉,確如同是一錘定音一般明亮清脆。
夜玄院中。
寧澈眉間滿是怒氣,但隱忍不發,他長呼出一口氣,冷冷開口道:“姐姐,娘,你們為什麽要在大伯的麵前服軟!”
“不得不,這樣做。”她的眉宇之上也染上寒霜,眼中卻煞是精明,毫無之前與夏嫣然交談的頹廢之色。
“你姐姐這樣做的對的,我們根本沒法辦爭,倒不如退一步求個安寧的好。”衛氏依舊是之前那一副求和的姿態。
寧婉君嘴角卻勾起一絲冷笑, 漠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低聲道:“娘,並非是這樣的,她們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
她寒眸一眼看破所有事情的真相,眼前是一切淡薄而又疏離,宛若是一層擋在眼前的薄紗,任由她如何去撥弄也撥不開。
這大概就是人生吧,少了個張氏來了個夏氏,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這大概就是命運的諷刺。
聽聞此話,衛氏溫婉平靜的眼神之中也起了幾分波瀾,她抬眼望著眼前夜玄院,月光灑落而下,將她身上渡上一層玉色朦朧,越發的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
她眼中似是有所期許,晶瑩在她的眼眶之中打轉,卻強行被她憋了回去。
寧婉君感懷傷情,心中卻已然有了明了為何衛氏如此,這裏到底是她“逝去”的爹,居住過的地方,每一寸難免都能夠尋到寧玄存在過的痕跡,因此衛氏不免有幾分觸景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