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澈眼中猶疑未去,越發冷冽的看著眼前的寧婉君,低低開口道,“姐姐,大伯這一回來,好似又回到了從前的日子。”
屋子之中一時間寂靜異常 , 沉悶半響隻有那颯颯秋風破除一席的安定。
“你也感受到了,那夏氏難以對付?”寧婉君暗夜之中無聲冷笑,手上黑子落罷。
寧澈恍惚間,緩緩歎了一口氣,“姐姐,我輸了。“
“你知道你輸在什麽地方嗎?“寧婉君滿是溫柔的眸子,深深的凝視著寧澈,低聲開口問道。
寧澈未解,隻是搖頭,倒也頗有幾分灑脫的姿態,他似是等待著寧婉君下文,便沉默不語,隻是麵上瀲灩著笑意。
寧婉君抬手扶額眉間神色 收斂,手上斂了白子落盤,麵上卻是張揚的笑意,“因為你太過著急。”
“急而生錯。”她又自己執了一枚黑子放下,這才接著開口道:“不過片刻談話之前,你就已經沉不住氣了。”
此聽聞此話寧澈如是受教一般,點頭而後緩緩開口道:“姐姐,我記住了。”
衛氏寵溺瞧著下棋二人,恍惚間似乎能夠瞧見多年之前自己與寧玄一同許下的祈願一般。
寧婉君搖頭瞧著寧澈,笑道:“阿澈,你再看看這一步棋。”
“以退為進,雖看似得利不多,卻也受害不多,正是潛龍勿用,遇到時機而飛天。”
寧婉君盈盈一笑,微風颯颯趁她月色光華一般,迤邐生花。
到底寧澈也也是聰明人,僅此一點便做通透。
他抬手執棋,繼續與寧婉君對弈,一番錯局再度展開,幾近爭奪之下,寧澈居然反敗為勝,他滿臉笑意,淺色瞳目匯聚一點。
“三小姐,四少爺,這是奴婢剛沏的雲霧茶,嚐嚐吧。”見二人興致高昂,來秋端茶而至。
瞧著來秋的模樣,寧澈不由麵上微微一沉,低聲歎息道:“知夏好歹也在凝香院待了好幾年,卻未曾想一直都是大房的眼線。”
“這人心真是難以拿捏,縱然棋局之上有萬千變化,卻也不敵人心之詭譎多變。”寧澈言語之間頗為感懷。
說道此處他眸色認真的望著眼前的寧婉君,清朗溫柔的聲音緩緩響起,“姐姐,你心中有何祈願?上一次你生辰,我都未曾送你一件稱心如意的禮物。”
寧婉君微微一笑,凝神靜氣的望著寧澈,轉而有瞧著衛氏,眼中的滿是悅色。
“你們二人能夠好好的活著,就是最大的禮物。”寧婉君笑的明媚,恍若仙容。
寧澈將袖口之中一方青色的宣紙取出,遞給寧婉君,清雋的眉眼依舊那般俊逸,他微微瑉唇一笑,低低開口道:“姐姐,阿澈不知道你受了何等苦楚,但是阿澈會一直守護在姐姐的身邊的、
”
“傻瓜,你也是要成家立業的呀,如今你這病好了,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做的?”寧婉君寵溺一笑。
抬手間已經接過了那青色紙張,瞧見那上麵的字跡的時候,她瞳目猛然一縮。
“是祖母的消息,他居然有祖母的消息。”寧婉君猛然間抬眼望著月色悵然若失。
而衛氏與寧澈像是早有知覺一般,等待著寧婉君反應過來。
“這是什麽時候傳過來的消息?”寧婉君吐出一口氣,眸子越發的幽深。
“娘,你還是留在這裏照顧弟弟,弟弟的身體還是恢複一些了再談其他。”
她麵色越發有些慌亂,不知道為何有一種被人看透的感覺,寧婉君不由的搖了搖頭,開口道,“阿澈,你什麽時候與他們有聯係的?”
“軒轅公子說,你一定很期待這個結果。”寧澈的言語也帶著一絲喜悅,對於寧府來說寧家老太君就是締造者。
她的寧家最不可或缺,最重要的存在,盡管她一直都在打聽消息,可是萬萬沒有想打,上次她那般對……
軒轅鴻居然還是選擇幫她去找尋了寧老太君的消息。
雖然之前她對軒轅鴻說了那般絕情絕義的話語,她心胸之間不由微微一震,動**不已,好似有什麽摸不著抓不住的東西正在纏繞著她。
豎日,清晨凝煙閣中。
寧婉君望著窗外染上寒霜的江南小橋流水之景,越發覺得心扉震**。
她緊了緊身上著的桃粉色繡花上襖,脖頸雪白的狐毛襯的她肌膚更加雪白順滑,晶瑩剔透,更他人心中激起一片漣漪。
軒轅鴻眼中升起幾分異色,盯著不遠處的粉紫色倩影,眼中溫情無限,恍惚間他伸手去觸及那相隔甚遠的影子。
心中微動,含著苦澀的喜悅緩緩升起,他將自己的情緒收斂眼中再度恢複清冷,緩步向前。
聽聞來人沉著的腳步聲,寧婉君薄唇微微一勾,吐氣如蘭,“之前我就知道這件事情與錦川唐門有關係,隻可惜找了幾批人都沒有消息,更無人願意領著我去錦川唐門。”
“半月之前,還收到了這個。”寧婉君一邊說著,一邊將琵琶袖口裏麵的紅信取出來遞給軒轅鴻。
軒轅鴻沉默不言,隻是接過那紅信,房間之中寂靜的連衣袍拂動摩擦的聲響也越發的清晰。
寧婉君觀察著軒轅鴻麵上的變化,隻見一雙冰冷的眸子也染上了幾分疑惑之色。
隨即略過一抹震驚之色,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頷首繼續凝視打開那紅信。
突然間他眸子微微睜大,似是看到了什麽震驚的畫麵!
他卻依舊不言,沉默讓寧婉君也有些不耐,但她也不是沉不住氣的人。
軒轅鴻緩緩抬手,頷首冷然開口,“這東西可不是什麽好物件,是何人送到寧府的?!”
寧婉君隻覺疑惑,不由的輕輕搖頭,“不知,那日這東西就放在書房是案頭上。”
見他麵上再無沉冷從容之色,寧婉君亦知曉事情的眼中,低聲道:“很難對付嗎?”
“錦川唐門本就不是好惹的幫派,更何況他們背後還是……”軒轅鴻沉冷吸氣,越發冷冽如若寒霜的眸子,又多了幾分期許。
他猛地定然瞧著眼前的寧婉君,“雖然難,但你是否願意跟我去?”
清雋的眸子忽而多了一絲笑顏,難得的笑意卻含著邪肆妖媚的光芒,像是要將寧婉君攝入其中一般。
寧婉君抬眼呼氣間,見升騰的熱氣,竟然傻乎乎的伸手去觸摸那霧氣,“天氣越來越冷了,很快就是春天了吧。”
“春天?嗯,這個冬天過了就是春天,春天之前將寧老太君帶回來,我保證。”軒轅鴻堅定不已的瞧著寧婉君言語之中滿是真意。
此話入了寧婉君耳中,她心中微微一顫,似是被利爪撓了一把一般疼痛至極卻含著幾分溫暖。
她抬眼見瞧見的便他真誠的目光,以他的身份與地位,大可不必這般討好自己,她心中越加猶豫。
卻冷笑一聲,悠然轉移話題,“與唐門錦川有關係的京城貴人,是當今三皇子呼延博吧?”
這話幾近讓軒轅鴻心中一跳,他隻是疑惑的瞥了寧婉君一眼,並未多問。
“是。”本是一個秘密,卻被他輕易的吐出,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說給寧婉君聽。
寧婉君未曾想他居然這般直接的將答案說出來,如白玉一般的麵上微微泛著紅暈,輕咳了一聲,略尷尬道,“我就是隨口一問,你怎麽就說了。”
“你問了我便是說,你要你想知道,我都會說。”軒轅鴻沉吟一聲,清朗的聲音在寒晨之中**漾開來,激起漣漪無數,**漾佳人心扉。
“嗯……唐門錦川。什麽時候出發?”寧婉君不忍再聽,生怕自己有所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