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麵上平靜,心中卻也震驚於軒轅鴻的細心,竟然連寧老太君那邊也派人保護了。
鵝毛雪花緩緩飄落,半空之中一震炸裂雷響,那白絮的雪花將她入黑墨一般漆黑的眼睫也染上了一片晶瑩。
雀姑眼中閃過越發露骨的惡毒光芒,她低低開口道:“他是我們二人的師父。”
“師父……”那冷冽鷹眸的男子,嘿嘿冷笑卻帶了幾分不明的意味。
暗夜之中,這一聲聲的冷笑猶如野鬼嚎叫,卻叫人後背一陣風發寒,手腳發軟,若再加上幽藍鬼火,豈不是要將人嚇死?
寧婉君冷然一笑,隻是唉唉的歎了一聲,“世間薄涼啊,又為何使得你們生了這種毀師尊一家的念頭?不覺羞恥嗎?”
“我們本就是從化墳撿來的棄嬰,他養我們也不過應該想要彌補對於自己妻兒的缺失而已!”
雀姑眼中湧動著恨意,嘴角勾起冷然。
寧婉君緩緩閉目,隻覺得自己的存在是不是真的是異數?難道這真當是重生的劫數?三番五次麵臨死劫。
之前都是軒轅鴻替著自己擋了,今後呢?此刻呢?原來終究是要自己麵對的。
原來在這蒼茫天地之間隻有她一人,是這樣啊……
老天爺,你讓我重生的目的是什麽?!
“三小姐!三小姐!原來你在這裏啊,你們是!”
不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叫喊。
是來秋來了,寧婉君聽聞此聲卻不由皺眉。
但見來秋的手上提著一卷絹燈,她不由啞然開口,“我沒事,這是我的兩個朋友。”
她心中微微顫抖,幾近疏離的聲音,就是為了不讓來秋前進。
來秋手上提著絹燈,隻覺不遠處有寒芒熠熠,她不由眯了眯眼睛,“三小姐,雪漸大了,你在這裏做什麽?”
寧婉君聲音有些暗啞,“沒事,我在這裏看看雪,你先回去吧,我馬上就來。”
來秋心中覺得詭異,她緩緩移步前進,手上的絹燈微微提高,茫茫大雪將眼前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但她依然覺得不對勁,竟提步跑來,寧婉君不由冷然暗罵,“來秋,如果你還當我是三小姐,就先走!”
“走什麽走!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雀姑的聲音在黑暗之中,更添陰森幽暗的氣息。
話落那鷹眸男子的身影竟如冷風一般,飄**而至到了來秋的邊上。
絹燈落地,雪花很快將那燈光掩埋。
雷聲漸漸消,那藏在暗雲之中的月色也傾瀉而下,冰冷駭人,卻將寧婉君的清冷的麵容照的更添風華。
她冷然一笑,眼中露出幾分無奈,薄涼淒苦之間更添幾分冷然,幾近責怪的怒吼話語確再也無法吐出。
鷹眸男子眼中銳利的紅光,緊緊的盯著寧婉君,“想讓她回去報信,可惜我不會讓你如願。”
利刃架在來秋的脖頸,來秋顫抖著身子,雖是恐懼,卻瞧清楚的邊上雀姑的模樣,“雀姑……”
“三小姐……你沒事吧。”
來秋強壓心中的害怕,一雙狡黠靈眸緊緊的盯著寧婉君。
大雪紛紛落下,將她的眼睫打濕,她隻是搖頭,“你幹嘛那麽傻呢!”
“來秋,擔憂小姐的安危。”
越是平凡的話語,越是激起眼中晶瑩溢出。
寧婉君眼中溢出晶瑩,幾近模糊的視線越加冰冷,銳利的刺眼,將肌膚也泛紅,她呼出一口氣,想起前世來秋死亡的一幕。
來秋擋在自己的身前,一方刀刃毫不留情的落下,溫熱的血液將她眼前都變得迷蒙的起來,她卻依舊輕聲幽然道;“娘娘,你快走!”
“走……往何處走?!”
寧婉君麵上不知是融化的雪花晶瑩,還是熱淚--隻是隨著白瓷一般的麵頰,緩緩流淌。
恍惚間伸手撫摸著來秋一張稚嫩白皙的麵容,好熟悉卻又好陌生!
這天地很大,卻都被命運桎梏纏身,何處走才是解脫?何處走才能夠找到活著的意義?
鮮血將她的眼前覆蓋,卻在一瞬間收攏為眼前的一陣寒芒,今生前世……為何重活?
不甚迷茫,看著那雪白的利刃泛著光貼在來秋的脖頸之間,她心中卻豁然開朗。
“我帶你們去找你們想要的東西,前提是你們放了來秋。”
“若她傷了一分,我就算是自盡,也不會讓你們如願!”
寒夜冷聲,猶如清泉翠竹,冷冽如若千年寒冰,透著無限的真意。
來秋眼中晶瑩一片,寒夜寂靜隻剩下她悅耳的聲音,“小姐……”
“為了個丫頭……早知如此,抓了這丫頭多好。”
雀姑輕鬆一笑,那說話聲音確是冰冷,暗暗含著諷刺。
寒夜唯有飄雪潔白,將無聲的黑暗點點洗淨,寧婉君眼中晶瑩堪堪逼回,她挺直了背脊,不似害怕模樣。
雀姑此刻已到了寧婉君的身前,將她的脖頸鉗製住,“寧三小姐,不愧是將軍之後,果真好氣魄。”
下一瞬,一陣淩冽的風襲來,雀姑隻覺得自己的手腕吃痛,那銀光匕首猛然落地,沁入雪地之中,似消失無蹤。
寧婉君見此間變故,腳尖輕點,蓮步一移動,一個翻身便瞧與雀姑相隔甚遠,唯有她的眼神還膠著在來秋的身上。
“小心!”雀姑冷聲提醒,那鷹眸男子堪堪避開攻擊。
隻因為他手間微微一動,卻牽動來秋身子,那薄涼的匕首竟在來秋白皙的脖頸之上,割裂出一道皮肉血口。
鮮血順著那刀刃滴滴答答的落入白雪之地,寧婉君隻覺心中一陣陣的鈍痛,眼中人熱流湧動,幾近暗啞的開口;“別動她!”
軒轅鴻拂袖間,一身黑衣翩然落在與潔白雪色形成劇烈對比,“原來是你們兩個小老鼠在此作亂。”
“你早就知道!”雀姑冷冷開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軒轅鴻低聲冷笑,似是譏諷的開口道:“連這點易容術的技巧的本世子都看不出來,又怎麽與你們鬥?”
“別……”
寧婉君身形搖搖欲墜,看著來秋那痛苦的模樣,眼眸之中滿是冰凝寒意,幾近哀求的看著軒轅鴻。
鮮紅的幾近妖異的血液點點滴滴在雪白的晶瑩之中蜿蜒暈染,似是一副詭譎奇異的墨畫之景,讓寧婉君幾近眼前模糊,似是看到了前世一般。
誰也不願重蹈覆轍,她亦不想來秋再度因為自己而死。
雪花越加大了,還有細細碎碎的雪色米粒拍打在衣衫之上,發出簇簇的響聲,月色之下,幾人對峙的身影越發拉長加深。
軒轅鴻輕聲歎氣,將邊上的寧婉君攬在懷中,眼神之中越發的心疼,“沒事的。”
寧婉君吐氣如蘭,眼中悲痛更甚,嘴角也勾起致命的惡毒,她貼近軒轅鴻的耳邊,殺伐之意,吐出,“傷害來秋的人,都必須死。”
何須堅定,軒轅鴻眼中寒芒驟發,隻是低低的應了聲好。
這是第一次她對自己有所求,也是她第一次生了怒意。
寧婉君的眸子裏麵沉靜之中透著淩冽的肅殺之意。
浩瀚蒼穹,風雪呼嘯之聲不絕於耳,一陣陣簌簌的雪粒落下的聲音,似是無聲的雨點,拍打在她的心頭之上。
她晦暗的眸子緊緊的盯著不遠處的雀姑與那鷹眼男子……
不能,絕不能讓他們傷害來秋!
淩冽的殺意從她的眼中迸發而出,連軒轅鴻的內心也感到十分的不平靜,雀姑嘴角勾勒起幾分笑意,“寧三小姐,還是那句話,帶我們去找我們想要的東西!”
軟肋被人捏在手中,寧婉君幾近顫抖的眸子裏麵滿是冷然之光,堪堪不可逼視,她哽咽卻半晌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