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君輕笑一聲,眉宇透出幾分輕鬆愜意,“不如我們下馬車看看這冰封之境吧,方才隻是匆匆一眼便是覺比雪地更加絕色。”

“好,快換好衣服!”顧湘兒顯然未曾見過此景,手忙腳亂的換著衣服,幾近歡呼雀躍的笑著。

明朗清脆的笑聲,叫幾人緊繃的心頭卸下,更覺舒心暢意。

寧婉君著一襲黑綢窄袖勁裝衣裙,肩上披著雪白色的熊皮,一頭烏發之上不點珠翠,卻隻是別了一根似是木雕一般的鳳簪。

如此這更顯她麵容俏麗,猶如冰淩雪花,更如眼前絢麗之景。

她腳上著了一雙蠻族梯靴,踩在冰層之上,搖曳踏步而行也不覺濕滑。

隻見一縷縷淡色天光混合著日色的冷暖之意落在她雪白的麵頰之上,她伸手遮擋住那刺眼的光芒,仰頭去瞧那遙遠矚目的日,仿佛伸手可及,卻又觸摸不到。

碧色的蒼穹趁著那淡黃的日色更加絢麗多彩,似是在半空之中具已經折射出了五彩斑斕之光。

眼前是一方冰淩之國,此間境地叫做冰封之境。

與皚皚白雪之地不同,這裏是終年不化的千年玄冰,無人雕琢,渾然天成的冰晶之國。

她步步前行,腰間的銀鈴聲聲脆響,寧挖掘神情淡薄,低低開口,“萬裏冰封非一日之寒。如此絕美之境,怕是要千萬年才能形成吧。”

唐驚羽瞧著那在冰層之上白日色拉得頗長的絢爛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此處絕境雖美,卻無生物能夠在此長存,連雪狼都不願意眷顧的地方,是絕美之地亦是絕命之地。”

一句驚醒,寧婉君隻覺周身像是被寒冰凍結一般,她不由輕咳一聲,望著邊上的顧湘兒。

顧湘兒一身藍色窄袖勁裝,頭上插著一枚翠色玉簪,肩頭上披著一抹火紅色的狐狸皮毛,更顯她麵色白皙。

不過短短幾個月,顧湘兒已從一個枯瘦如柴,發絲泛黃的少女,出落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

時間真的能夠改變一個人--亦如她一般。

寧婉君低低歎息一聲,隻覺周身血脈猶如被寒氣入侵凍結一般,她不由的移步回轉,“冰晶雪國雖美,卻要人命。”

碩大的旭日,卻叫人感覺不到一絲絲的暖意,寒氣仿佛要讓呼吸停滯一般。

顧湘兒本想開口喚寧婉君,二人好繼續玩一會兒,隻是她眼神微動,卻絕自己的眼珠動起來也頗為費力,不覺心中一驚,“天……”

她忙回轉馬車之上,卻見山鬼笑意盈盈的提了半盞火炭,“呐,美則美矣,卻要人命。”

唐驚羽以最快的速度被馬匹換車軲轆換上了一層棉布套,瞧了山鬼一眼,“時間不多了,若是再拖的話,我怕馬車也會被凍得碎裂。”

顧湘兒身子微顫,忙入了馬車內部,寧婉君低低歎息回轉一眼,瞧著冰雪之景,喃喃低語,“拒人千裏非一瞬之事。”

寒地前行,越發緩慢,但終究還是安穩通過著冰封之境。

隻聽得一聲聲狂風暴雪的呼嘯聲音這再度響起,寧婉君深吸一口氣,伸手緊緊那雪白色的熊皮,一雙清冷的眸色越加深邃,“湘兒,入了這蠻族後,你想跟著誰?”

“自然是……對不起,婉君姐。”顧湘兒垂眸瞥了寧婉君一眼,似是有些羞怯的模樣。

寧婉君卻輕笑一聲,雪白柔夷輕撫顧湘兒的肩膀,隻觸摸到那火紅狐皮的溫暖。

眼中一抹淡然閃過,那是了然於心的猜測,隻聽她低柔開口道;“你中意趙公子,對嗎?”

似是心思被認戳中,顧湘兒麵頰染上一抹紅暈,緩緩延伸至脖子耳根,羞怯越發加深。

她嬌嗔一聲,再不負當初備受傷害,對周圍都是驚醒的模樣,“婉君姐,你……沒有的事情,我怎麽會喜歡上那麽一個弱書生。”

寧婉君聞言臉上笑意更濃,眸子凝視著顧湘兒,眼中神色已是不言而喻。

顧湘兒雪白的麵上都是緋紅,她輕咳一聲,又低低歎息道:“可惜……”

“可惜,少女心事終是不得出口。你發現趙無極中意的是山鬼,對嗎?”寧婉君笑意盈盈的瞧著顧湘兒。

顧湘兒眉眼黯然不減,她勉強露出一抹笑,卻帶著一份澀然。

隻聽得她故作大度道:“沒事的,這世間上也不是缺了誰活不了的。”

“山鬼就算是也中意無極,也無所謂。我願意祝他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顧湘兒越說越離譜,眼中已是鋪滿晶瑩。

寧婉君看得出她心中的沉鬱,不由伸手將她的鬢發捋了捋,低聲道:“湘兒妹妹,你能看的這麽開就好了。”

“其實這世間並非是隻有情愛二字……”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垂首望著那火星四濺的爐,眼中銳利愈發加深--那話似是對顧湘兒說,也似是對自己說。

顧湘兒微微點頭,眼中都是輕鬆的笑意,“自是如此,這件事情,我早就明了了。”

“我姐姐,本可以活命……隻要交出那物件,可是她沒有,她選擇用自己的生命與侄子的生命護住了那證據與我--我的命是多麽的重要,我要代替她們好生生的活在這個世間上,用這一雙眼領略萬千風光之景,斷不會讓自己陷入絕境謎局之中。”

寧婉君一番話,也讓顧湘兒幡然悔悟,有此感懷。

山鬼捏著馬韁繩,不由的呼氣,馬車之中的談論之聲,盡數入耳,卻讓她心驚膽戰,此刻她嘴角不由的撫上一抹輕鬆的笑容。

她瞧著眼前的風雪漸停,皚皚白雪之地開始出現森綠之色,順著之前的記憶領著馬車上了那山的半腰。

馬車停在幹枯的樹木之前,山鬼將氈帽取下,一頭紅發被寒霜凝,卻別有一番風姿綽約。

“溫泉地到了。”山鬼的聲音清脆輕鬆,落入眾人耳中。

唐驚羽也停下馬車,一身湛藍色的袍子已滿是風雪的痕跡,似是被凍得脫色了竟然變成了淡淡的水藍色,瞧著越發清透,更襯的他麵容清雋。

隻是他邪氣一笑,“到溫泉地來做什麽?”

山鬼不覺不妥,隻是自然開口道:“自然是沐浴更衣,過了這地界,就是城鎮了,總不能臭烘烘的進城吧。”

“倒也是。”

唐驚羽一躍下了馬車,馬兒早認主,他將也不跟山鬼一般套弄那馬兒韁繩到幹枯樹幹上,隻是邁步踏著雪色,掃了一眼周圍。

山鬼眼中滿是疑惑,“你不把馬兒套上,倒不怕馬兒跑了?”

“不怕。”唐驚羽似是胸有成竹的一笑開口。

趙無極穿了一身蠻族窄袖勁裝,一頭長發未束披散著更襯他麵容清俊,少了幾分書生氣息,他將手上一方包袱遞給唐驚羽,“你瞧瞧你這衣服都凍得失色了。”

“沒辦法,不能走來往駝隊的路,不然容易暴露,咱們隻能饒遠路過來。”唐驚羽接過那包袱。

卻又聽得趙無極手上一方折扇輕搖,賣弄道:“這唐公子給馬兒放了寒血,馬兒感懷惦念,所以不會跑了。”

山鬼一雙手環抱於胸,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顧湘兒俏皮的從馬車上一躍而下,卻險腳下一滑,往前踉蹌著就要摔倒在地。

山鬼一躍,攔腰接住了顧湘兒,“沒事吧?”

“沒事沒事……哈哈哈,我就想看看,我有沒有學武功的天賦。”顧湘兒堪堪站穩,對著山鬼點頭道謝,而後朗聲一笑。

“傻!”山鬼溫柔的捋了捋顧湘兒亂了發絲,喃喃道:“學武並非是一日之功,書生十年寒窗苦楚,武生十年聞雞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