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爹”隻在心中呐喊,終究未曾說出口,隻因這般喊出對二人都沒有什麽好處。

寧婉君凝神看著眼前的寧玄,寧玄眉頭微蹙,目光森然,“在下赤木部,分屬部首,布洛。”

“玄鳳部,山鬼,這幾位都是普通的居民。我們跟著南邊商隊走散了。”見寧婉君不言,山鬼率先解釋道。

此刻寧玄身後跟來的赤木部部首已經近在眼前,將將把他們包圍住,陳左試探道,“布洛部首,這幾位是?”

“與駝商隊走散的玄鳳部族人。”寧玄揮手間,眼神卻時不時的掃過寧婉君的身上。

寧婉君橫眉一挑,眼神銳利的掃過眼前圍堵過來的眾人,未曾有半分驚慌之色。

隻見她長身玉立任由冷風將她的發絲飛起,而寧玄卻瞳目一縮,定睛落在了寧婉君的發髻之上。

周圍沉寂漠然,寧婉君烏黑如雲似綢的發絲飛揚之間,有一枚木雕風頭簪點綴挽發,看著清雅至極。

寧玄眼神之中滿是陰霾之色,掃過躍躍欲試的部下,畢竟玄鳳部與赤木部向來不和,眼前這幾人又怎麽能輕易饒過。

日色隱隱約約浮現,光輝隨著冷風渡在眾人的身上,他隻是拂袖轉身,斂去自己眼中的神色,壓抑著哽咽的喘西,冷聲道:“將雪狼帶走。”

淩冽話語,叫部下申子都微顫,陳左眼中殺意躍躍欲試道:“部首,萬不可將她們留下!”

寧玄眼中寒芒倒射,他手上輕撫上那柄怪異銀劍,腦海之中都是寧婉君發髻之間的木簪--若是他沒記錯的話,那是他娘最喜歡的發簪。

驀然之間,寧玄心緒已定,聲音越發冷冽,“陳左,無需多言,你若是當我是這個部首,就聽我所言。”

他的聲音猶如寒光冷箭,讓陳左的麵目微一發白,但見他眼中斂過一抹轉瞬即逝的黯然不滿,心道,你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這個位置做了多年,也該讓讓了。

那一抹陰毒之色,隨即消失不見,陳左臉上隻剩下惺惺作態的笑意,“部首的話,屬下明白了。”

“不行,你們射殺的雪狼你們可以帶走,由我們斬殺的雪狼,我們帶走。”唐驚羽清冷一語,猶如伶仃銀鈴。

他手上執著令牌扇,墨色的長發被微風吹拂,**漾出絕妙的弧度,嘴角勾起一絲邪氣的笑意,眼中氣度比起寧玄來也是不遑多讓。

令牌扇在冷風之中叮當作響,眾人抬眼望去,之間他泰然自若的冷眸掃過,“我可沒有說笑。”

說著,他撩動著自己的鬢發,那模樣好生自在輕鬆,手上令牌扇揮舞,越加寒芒透露,“那個部首,你怎麽說?”

陳左眼中滿是冷光,眼中怒氣已是難以遮掩,一張臉漲的發紅,“好大的膽子,若非是布洛部首出手相救,你們還能活著嗎?”

他說著眼中譏諷陡然升起,冷笑掃過眾人。

趙無極也覺得無奈,折扇輕拍唐驚羽,示意他--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山鬼擰了擰眉,但見眼前的赤木部族的人,咄咄逼人,似要搶奪所有的雪狼,不由雙手彎刀微顫。

寧玄嘴角勾起一抹笑,眸光落在山鬼身上,對著山鬼深深的一鞠躬,“拜見,玄鳳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周圍赤木部族的人唏噓一片,連陳左也倒吸一口冷氣,為自己之前的表態捏了一把冷汗。

山鬼手上白光寒刃熠熠發光,尖端還有紅梅一般淩冽鮮紅的雪狼溫血落於白雪之上,她揮手間將彎刀插入腰間刀鞘之中。

黑色勁裝更襯她氣度非凡,她白皙麵容之聲的紅痣更顯山鬼出塵非凡,她堪堪冷然開口道:“你是如何得知?”

疑問一出,寧玄含笑朗聲道,“放在在遠處一觀幾人的身法就已經明了。尤其是公主殿下這一點赤痣是蠻族都知道的標誌。”

山鬼聽到寧玄口中提到蠻族,也不由的多了一絲好感,她低歎一聲,“聽聞布洛大將軍,原本也是蠻族的第一大勇士,隻是後來蠻族分裂……大將軍也逼不得已站位了。”

寧玄擺了擺手,不欲再談此話,眼眸餘光卻一直瞧著寧婉君,“公主殿下不必多說了,這裏是玄鳳部的地域,是我們冒犯在先,請公主殿下見諒,莫要挑起兩部爭端。”

山鬼輕笑一聲,麵色微微泛紅,爽朗道:“自是不會,該是要多謝布洛大將軍救命之恩才對。”

說著,她領著寧婉君幾人退開了一段距離,指了指被利箭射中的雪狼,“這些雪狼就請布洛大將軍都帶走吧,便當是我們答謝布洛大將軍救命之恩。”

山鬼開口說話,唐驚羽縱然是有怨言,此刻也並未表露。

而顧湘兒一直用一種敬佩的眼神瞧著山鬼,略見邊上趙無極眼中似是隱藏著的愛慕神色的時候,眼底也不由的黯然一片。

寧玄見山鬼如此說,不由微微一笑,也不惺惺作態,隻是直說道:“既是公主殿下都這般說了,那我也再無拒絕之禮。”

話罷,他揮手而言,“將雪狼清理好,我們盡快離開這裏。”

陳左此刻卻湊到了寧玄的邊上,欲言又止道,“部首……”

“嗯?”寧玄微微蹙眉,低聲回問。

他輕言細語的貼在寧玄的耳邊,低聲開口說了一句什麽,寧玄竟猛然間變色大變,臉上一片陰霾之色,“放肆!”

拂袖之間,隻聽得“啪”的一聲,陳左的麵上染上一抹五指紅印。

雖不知寧玄如何突然暴怒,寧婉君卻一直關注著自己爹的一舉一動,無法想象前世的斬斷頭顱,車裂之刑的血腥痛苦……

但今生!她要寧玄好好生生的活著!

寧婉君眼中寒芒驟然一縮,凝成一點寒芒,心道,“軒轅鴻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南邊蠻族之中有人受難……起初她以為是寧玄因此急急趕來,此刻瞧著不是……”

“那麽到底是什麽事情,讓軒轅鴻急急趕往南邊蠻族救人呢?”

寧婉君心中疑惑更甚,“究竟軒轅鴻是去了蠻族,赤木部?還是玄鳳部呢?”

心中疑問甚多,卻終究隻是心道未言,她冷冷的看著赤木部人將那些雪狼清理幹淨。

寧玄的麵色有幾分古怪,寧婉君瞧了寧玄一眼,二人卻堪堪對視上了--錐心刺骨的痛。

寧婉君難以忘記前世是自己被情愛衝昏了頭腦,竟將寧玄的私章偷來拿給了呼延博,這才將慘劇推向至高的終點。

她的心微微鈍痛,卻別過眼去,再也不肯看寧玄一眼,更未曾想,寧玄已經幾近猜到了她的身份。

寧玄心下微動,瞧著那已長成少女的女兒背影,他看得出她眼中的孤寂冷傲,那是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

他心中暗道;“女兒……爹爹,對不起你們。”

寧玄仰頭望著那微光閃爍的日色與碧色蒼穹,心中無限遼闊,似是變成了雄鷹,展翅千裏,便飛回了自己心之所屬的地方。

隻可惜家國分離……這就是他眼下的宿命,寧玄暗自低歎一聲,鳳眸黑珠晶瑩透亮,卻被他用內力逼回。

時間……再給他一點時間,等到他完成自己的使命,就能夠回家了--庭芳,婉君,阿澈,等等我!

陳左瞧見了寧玄眼眸之中的異樣之色,不由的橫眉多瞧了寧婉君一眼,此刻寧婉君一行人已與赤木部族的人保持了一段距離。

他心中的隻覺得告訴他,這個女人有問題……

一定與布洛這個老東西有什麽聯係,思量到此,他寒眸微微一眯,眼中銳利光芒轉瞬即逝,冷然一笑,心中陰謀既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