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動人心弦的相見場麵,幾近讓天地之間都平添幾分絢爛之色。
但見碧色蒼穹之上,白雲蒼狗飛揚折射出光彩奪目的畫景,寧玄的思緒卻是片刻--白雲孤飛。
失神瞬間,他低低的想著自己的首丘之思,心中唉唉歎息,望著寧婉君那縹緲清冷如雲的背影。
低聲暗道,“並非是爹樂不思蜀,而是爹不願大殷與蠻族慘烈開戰,導致哀鴻遍野,餓殍滿地!”
寧婉君垂眸瞧著寧玄神情有些黯然無光,但見他拂袖領著蠻族赤木部的人離開,她久久的凝望著那消失在蒼茫雪色之間的背影。
眼中流露出幾分理解之色,她低低開口,“爹,婉君今日不能與你相認……婉君知道爹的心胸廣闊,藏得是安邦定國的大識。”
孤寂的背影,深藏的思念,在這萬籟俱寂的雪山之巔,旭日微光,蔚藍蒼穹之中流淌傳遞。
終究隻剩下一抹雪色之中徐徐前行的腳印,甚至是連背影也無法遙遙相見。
寧婉君眯了眯桃花眼,神色之中帶著似醉非醉的迷蒙,她呼出一口氣,“總算是過去了。”
幾人收拾好雪狼屍身,逼不得已在雪地之中前行,但也很快到了城鎮之中。
蠻族的城鎮不似大殷一般繁花似錦,不過是一脈脈的土地山石之景,來來往往的人著的都是蠻族勁裝。
趙無極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手上的折扇輕搖著,“好生奇特。”
“若你呆的久了也就覺得沒什麽了。”山鬼眼神一掃,卻也不敢太過引人注意。
寧婉君步履輕移,大雪覆蓋的城鎮,一座座的山石地窖屋子,升騰傳遞而出的熱氣。
來來往往的人也並非是盡數都是紅發,倒是山鬼一襲純正的紅發,紛紛揚揚惹人側目。
“店家。”山鬼將收拾好的雪狼皮擺在櫃台之上,眼神銳利的望著那收購皮毛的小鋪的裏間。
此聲一出,便是有帶著毛氈帽的店家從裏間走了出來,他興致勃勃的搓了搓手,眼神裏麵閃過一道精光,掃過眾人,“幾位客官,有什麽事情?咱們是這邊陲城鎮中最好的皮毛店子。”
唐驚羽指了指那櫃台上的雪狼皮毛,油燈的微光之下,雪狼毛熠熠生輝,似乎要折射出無限光彩,“這東西,給估個價。”
“這……”那店家眼中透射出一抹精光,隨即再度打量著眾人,眼中的驚異已是不言而喻。
很快這一抹驚異被他壓製下去,寧婉君瞧見那店家的眼底閃過一抹貪婪之色,心中隱約升起的不安更甚。
她神色銳利嘴角勾起一絲笑,這店家心懷鬼胎,斷不能出給他,她冷冷的瞧了那皮毛店家,神色之中的銳利不減半分,“既然店家是這般哀梨蒸食之輩,倒不如另覓良家。”
毛皮店家身子微微一顫,眼神之中滿是銳利,死死的定在寧婉君的身上,冷聲一笑道:“女子,你犯不著用這等文縐縐的話來罵我。”
“且不考慮你們這雪狼皮毛的來曆!我敢說,整個鎮子就我這一家能夠收得起你這雪狼皮毛,你們自己考慮看看……”皮毛店家冷聲一笑,似是頗有幾分魄力。
寧婉君卻拂袖轉身就走,隻留下一句,“店家這話差異……”
唐驚羽察覺寧婉君神色不對,忙拉著山鬼帶上雪狼皮毛趕過去,顧湘兒也暗自瞥了那店家一眼。
那店家望著幾人的背影,眯眼之間,神色越發怪異,嘴角冷笑不減,眼中陰毒驟起。
幾人跟出去的時候,寧婉君正悠閑邁步走,趙無極忙三步做兩步到了她的邊上,疑惑道:“方才你怎麽了?”
“那人不可信。”寧婉君此話說的堅決不已,叫旁人一驚。
山鬼隻覺匪夷所思,低低開口道;“當初我與……,哎,不提她也罷。”
“我們二人當初出來的時候,倒也去那鋪子換過一些東西,應當……”山鬼低聲一言,卻欲言又止。
寧婉君輕笑一聲,眸間神色迷蒙之中透著銳利,她輕笑一聲,低低開口道:“正是因為如此,你才被人盯上,才被她出賣。”
一言已出,唐驚羽忽的邪氣一笑,低低開口道,“那我們此行也就危險了。”
“一個店鋪老板,沒這麽大本事吧?我們應當不會有事吧?”顧湘兒深吸一口氣,似是還不明白其中的重點。
趙無極神色也變得有幾分凝重,“這可不是什麽一個店鋪老板的事情,而是……”
“他隻是個消息傳遞站。”寧婉君低聲歎息。
山鬼卻已經知曉這其中的利弊關係,眼神也越發銳利,“這般說來,咱們不能在這裏久留了。”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紛紛一變,自是不敢做任何的停留,便要逢城而過。
偏偏真當無人敢用蠻族銀錢兌換雪狼皮毛,唐驚羽也顧不上那麽多,隻得是用一張雪狼皮毛兌換了幾匹好馬。
馬蹄之聲急急而行,寧婉君不知為何心中擔憂更甚,雖眼前並無危機情況,她卻暗自心慌。
已是暮走天光,日色漸收,城鎮即過,倒也安然無虞。
不知真當是寧婉君多想了幾分,還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天色漸暗,黑夜已經要掩蓋一切,黑雲隆隆,將大地籠罩進了一片黑暗混沌之中。
寧婉君瞧著眼前徐徐而升的火焰之光,一張白瓷雪容更顯肌膚晶瑩剔透,
她抬眼掃過這山坳之中的嶙峋山石,越加覺得奇特,“山鬼,我曾聽聞蠻族地界都是一覽無遺的平原,卻為何此處怪石嶙峋,奇特異常?”
“過了這城鎮就是了。最好祈禱我們不要遇上大雪。”
山鬼往火堆裏麵加了一塊較幹的柴火,火焰寥寥升起,似是火紅,似是幽藍,綻放於人的眼前,是詭譎之花亦是黑夜之光。
唐驚羽周身驟然一冷,猛地暗夜之中一道銳利的箭光撕裂虛空而來,他橫眉一擰,揮手間一道絢爛的彩光綻放。
寒冷之箭讓幾人驚起,唐驚羽眼神冷的有些嚇人,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冷冷開口道:“山鬼你守再這裏,我去看看那跟來的老鼠,必須解決掉,不然後患無窮。”
“你小心。”趙無極也深感周圍環境之中暗藏的危險氣息,不由呼出一口氣。
顧湘兒已不是第一次經曆這樣驚險的場景了,眼神之中少了幾分驚訝,多了幾分淡然,“沒想到都被婉君猜中了。”
唐驚羽縱身一躍,隻覺得那令牌扇在火光映照之下,折射出刺眼光芒,光彩炫目之間,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山鬼鳳眼微眯,望著暗夜之中的嶙峋山石與深林樹木,在這漆黑幻夜之中,竟是猶如暗夜鬼魅張牙舞爪一般,叫人心生懼意。
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山鬼緊抿著唇,寒風蕭瑟將周圍的拔地而起的蒼翠樹木吹得枝影搖晃,樹葉紛飛。
忽的山鬼躊躇間抽出了腳尖的一雙彎刀,擰眉,麵色已經幾近蒼白,似乎是感受到了周圍的威壓一般,“小心!來人很厲害。”
趙無極也會一點三腳貓功夫,自是護在顧湘兒與寧婉君的身前,“看來,真當是多事之秋啊,剛到就被人盯上了。”
“人心貪婪如蛇,更何況這雪狼皮如此珍貴,咱們明之昭昭的交換東西,不被人盯上才怪了……正所謂懷壁其罪……”一道道箭光簌簌閃過,目的地並非是人,而是邊上的馬兒。
寧婉君隻覺心驚肉跳,不由驚呼一聲,“它們要對馬兒下手!”
馬兒現在是他們敢著逃跑趕路的工具,萬不能有任何閃失,否則在這寬闊的蠻族領地徒步而行,不知還會遇上什麽其他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