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鴻擔憂一歎,緊緊的凝視著寧婉君,眼中似有無限的惆悵之色,他低聲詢問道:“你是擔心這解藥?沒事的,我已命人驗過了。”

“不是,我是在算時間。”寧婉君眸色幽深,輕咳著,“這藥服下後,我恐怕要睡上一段時間。”

“時間,我要永珹安全。”寧婉君輕咳著,恍若閉眼就能夠瞧見屍山血海,永珹不能出事,她爹還在永珹駐守。

元將離微微挑眉,指尖輕扣桌麵,“聽聞玄鳳,赤木的軍隊是分開撤離的。”

“正如寧將軍所言,玄鳳部,赤木部分割多年,期間也有戰事,這樣的恩恩怨怨,又豈能重新化為完整的蠻族。”

“元公子所言極是,他夏無憂想將蠻族化零為整,倒不如趁這個機會逐個擊破。”寧婉君似是調笑一語,卻讓元將離麵上一滯。

寧婉君見元將離麵上變化,卻是話頭一轉,“軒轅公子,你說若是蠻族與大殷訂下盟約,可好?”

“夏無憂又豈是肯服軟的人,他若此番不反口一言,再攻永珹就已是大幸了。”軒轅鴻也知其中蹊蹺,不由幽幽歎息,“不過你放心,夜殷位時時刻刻盯著,若是有什麽異樣情況,會馬上匯報的。”

“既然夏無憂不肯締結盟約,那元公子肯嗎?”似有似無的輕笑聲緩緩傳出,寧婉君的話暗含荒謬,卻讓元將離身子一僵。

元將離冷然一笑,“寧姑娘打的什麽主意呢?”

“自然是要讓你坐上蠻王的位置。”寧婉君輕笑一聲,緩緩道:“但有個條件。”

軒轅鴻眸色漸染暗沉,冷然瞧著寧婉君,卻有些看不透她,“你是要……”

“軒轅公子,快管管寧姑娘吧,這話實在是太過無理了。”元將離輕笑一聲卻並不拿這話當一回事。

“夏氏已是往昔之名,元公子若有鴻鵠浩誌,我大可成全,至於條件你應當清楚是什麽。”寧婉君拂袖間,對著軒轅鴻一揮手,麵色何其認真,不似玩笑之言。

“寧姑娘真當是好大的口氣啊。”元將離嘴角勾起一抹笑,言語卻是全然的不信。

寧婉君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懶懶道:“既然元公子肯與呼延博合作,那為何不肯信任我呢?”

“那日的事情,我可未曾跟元王子說妥當呢。”寧婉君輕笑一聲,言語卻叫元將離和軒轅鴻都呼吸停滯一瞬。

寧婉君手上一揮,衣袍飛舞間,她輕咳一聲,眼中疲態盡顯,“這些日子就請元公子好好考慮考慮了。”

話罷,她起身回房,躺在竹椅子上,身上軟被包裹,卻也覺得凜然生寒。

“你方才所言是何意?”未過半晌,清冷疏朗的男聲從庭院之中響起。

不過一瞬,冷風飄過,軒轅鴻就已立竹椅邊上。

寧婉君神色冷然,嘴角勾起一抹殘笑,“你應當比我更清楚,若夏無憂為王,大殷必無安定。”

“難道你覺得元將離為王就能安定?你這樣也無異於是在與虎謀皮!”軒轅鴻神色微怒,卻又歎息。

寧婉君闔眸誠然歎息,“你覺得他是真的瞎了嗎?”

“未必。”軒轅鴻幽幽雙眸之中冷冷一顫,思量半晌後,開口道。

“無論如何,他都要比謝無憂更加守信。”寧婉君雙眸睜開,滿目的忌憚之色。

軒轅鴻凝視著寧婉君那張慘白的臉,好似有些看不透眼前的女子,卻又聽她輕聲一笑道,“我隻是希望家父不要出事。”

“為了我的一己之私,要讓蠻族大亂,百萬生靈為此付出代價,著實是自私自利。”寧婉君低聲呢喃,聲音也帶著幾分澀然。

軒轅鴻沉吟半晌,但見窗外溫情脈脈的風吹拂著滿院子的幽竹,他的聲音很溫柔,“蠻族誰人為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蠻族要亂,亂得無法威脅大殷。”

一言驚醒夢中人,寧婉君瞪大的眼睛,凝視著軒轅鴻,赫然一笑,卻帶著清朗,“是啊,是我想太多,竟愚蠢了。”

“既原本蠻族就是天下二分之態勢,咱們何不……”寧婉君陰冷一笑,最後的低語已消失無聲。

寧婉君飲下解藥,昏昏沉沉渡過了幾日,待她醒來的時候,陪在身側的還是軒轅鴻。

幽幽冷光之下,軒轅鴻眼底青痕不減,胡渣也隨之冒起,又怎還有初見時那俊美的模樣,現在瞧去就是活生生一不修邊幅的人。

軒轅鴻看寧婉君轉醒,那慘白的臉上也恢複了粉麵桃花之色。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歡呼雀躍,仍有一些幹啞,“你醒了。”

“情況怎麽樣了?”寧婉君呼出一口氣,目光幽幽,卻想起了清醒之時二人所談之事。

軒轅鴻麵上滿是笑意,釋然道:“夜殷衛聯合元公子的部下,將赤木的暗樁盡數拔除,赤木全全由元將離接手。”

“讓我猜猜,夏無憂一定回轉攻攻城,但卻由於赤木大軍轉而襲擊玄鳳部落,因而他急速回轉。”寧婉君慵懶起身,聲音很輕,卻仿佛親眼所見。

“如你所料,夏無憂氣急敗壞啊。”軒轅鴻麵上一笑,那模樣似若春風拂麵。

寧婉君疲懶的抬了抬眼,“元公子……哦,不,赤木王想必很想見我吧?”

“天下一分為二,元將離與夏無憂也有可能呈結合之勢,但想必夏無憂一定氣急敗壞,因此元將離必定焦頭爛額,而我隻要適當時候給元將離一點好處,讓他與夏無憂再無合作的可能,大殷邊境便再無掣肘。”

“若能與赤木部交好,必定讓夏無憂心生擔憂,到時候他也會拋出橄欖枝的。”

“你這一計的確了得。”軒轅鴻眸光熠熠,直勾勾的看著寧婉君,眼中滿是讚賞。

寧婉君卻是一笑,懶懶道:“我不過隻是隨口的三言兩語,你應當心中早有此計,這才如此融匯貫通。”

“不得不說,夏無憂這一手回馬槍的確不錯,可他與我都錯在太小看元將離了。”軒轅鴻起身將窗戶推開,一陣陣幽冷的風吹過,屋簷之上的冰雪正在消融,點點滴滴墜落水坑,激起漣漪無數。

清冷日色入目,寧婉君隻覺得有些刺眼,她掃過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間格局,“我們這是在?”

“藥王穀。”唐驚羽靠在門欄之上,一躍而過,“我可不是故意偷聽的,我是來送藥的。”

“你說的沒錯,夏無憂的確在解藥之中做了手腳……”軒轅鴻說道此處,手掌重重一拍那窗沿。

“嘖嘖嘖……別那麽大火氣啊,夏無憂這不是已經吃虧上當了嗎!?”趙無極端藥邁入了房間。

顧湘兒笑盈盈的邁步到了寧婉君的邊上,“婉君姐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寧婉君接過趙無極手中的藥,疑惑道。

卻見幾人麵上閃過幾分高深莫測的笑,顧湘兒幽幽道,“這事情說來話長了。”

時間已半個時辰,寧婉君這才將他們口中的事情捋清楚,“難怪那時候瞧見夏無憂抱著山鬼了。”

“雖已經猜得個七七八八,卻未曾想那樣一個陰沉算計的人,竟會喜歡山鬼那樣爽朗明媚的女子。”寧婉君垂眸,似是歎息。

趙無極麵色微微一變,卻很快恢複自然,開口道:“他們二人是兩情相悅。”

“這麽說,你是坦然放手了?”軒轅鴻倒也不氣了,輕笑一聲,似是調侃一般的瞧著趙無極。

“哇!軒轅鴻,你這麽說就讓我太傷心了啊。”趙無極故作難受的拍了拍胸口,抬手指了指軒轅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