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不撞南牆不回頭,我剛好要去蠻族辦事,你要不要一起去?”軒轅鴻麵色冷然,說出的確是調笑之語。
那模樣煞是認真,好似真的要邀請趙無極前去一般。
趙無極嘿嘿一笑,眼底閃過一絲黯然,“嘖嘖……你老大別說老二好嗎?”
“好了,你們兩個。”寧婉君隻覺得有些尷尬,應聲而語。
她微微蹙眉,抬手將那藥飲下,隻覺得五內舒暢不已,隨即眼神落在軒轅鴻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如今那地方去不得,倒不如待在這裏放出消息去,說我在此處。”
“他們定然會上門拜訪!”寧婉君此話說的十分決然,眉眼露出玄妙之色。
玄鳳主城宮殿中。
夏無憂抬手狠狠一拍,身前的石桌應聲化為粉末,他眼眸微眯,一道冷冽的光芒射出,“元將離!”
“沒想到他居然有此能力,定然是軒轅鴻一行人從中相助!這是要樹兩部之爭,重返之前二分天下的態勢!”夏無憂眼中陰冷恨意更甚。
山鬼輕咳著醒來,嘴角似有幾分笑,“看來你的陰謀失敗了。”
“你很高興?”謝無憂顏色微怒,瞧著山鬼,眼似有難以遏抑的火光。
“不過是階下囚而已。我怎麽敢多言。”山鬼微微垂眸,眼中掠過一絲哀傷。
夏無憂麵上竟浮現一抹笑意,“是我太大意了,竟被她們鑽了空子。”
山鬼緊擰著被角,想要提氣,卻又聽夏無憂低聲道:“你可知究竟是誰殺了你的父王?”
“是誰?”山鬼恍惚間還能夠憶起那日零星半點的模糊記憶,赤木王已經死了,還能有誰?她心中暗自問道。
夏無憂似是蠱惑道:“就是寧玄啊,你認識的那個寧婉君的爹。”
山鬼身子微微一顫,眸色漸沉卻是鎮定自若,“你之所言,又有幾分能夠相信?”
“方才我聽到,你的幻想破滅,心中何其唏噓。”山鬼微微眯眼,想起那日夏無憂困夢之中的痛苦囈語。
那樣的弱小痛苦的他,那樣淩冽的嘶吼,那樣痛苦的回憶--這些年來終究隻有他一人承擔,恨嗎?怨嗎?
“有時我在想,在你心中到底是權利重要?還是複仇重要?”她似是疑惑的話語之中,卻帶著幾分淩厲的質問。
父王奪走了他的一切,他奪走了父王的一切,誰對誰錯?
山鬼猛然一笑,竟帶動周身氣息,咳嗽不已。
夏無憂飛身一躍,將險一些落地的山鬼扶住,他聲音很輕,很溫柔,“山鬼,我們擇日完婚吧。”
“嗬……”山鬼無聲冷笑,卻說不出個不字。
好半晌後,山鬼闔眸,呼吸渾濁,聲音低啞的有些可怕,“與我成婚是為了更好的掌控玄鳳部嗎?”
“不是……”夏無憂眸色漸沉,越見深邃,卻隻覺得自己心頭好像是缺了一塊--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到從前,從他將她推開那一刻開始,便已成過往。
那麽自己還在奢望著什麽?
他本還想要說什麽,石殿之外卻傳來一陣陣的通傳聲,“大王,急報!”
“稟。”夏無憂收斂起了神色之中的悲嗆動容,一派冷然的看著幽幽的黑暗角落。
“回稟大王,玄鳳部大批人畜無由病死,似有疫症傳播!現以難以遏製之勢蔓延。”稟報之人聲音很急,似是喘著粗氣。
夏無憂神色大變,想起了之前那雪袍女子之言--玄鳳赤木即將大難,而我有法可解!
當初以為隻是枉論之言,如今看來竟暗暗契合!難道這件事情是她一手曹控!?不可能!
自己親手配製的毒藥,絕無生還之理!--隻要她一死,寧玄,軒轅鴻必定是心神大亂,到時候再度攻下永珹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就算赤木部如今在元將離的掌控之中,那又如何!?不過是一個瞎子,赤木遲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隻是如今這情況!難道她並未出事,反倒是在背後,攪動風雲!?
他沉聲繼續問道:“赤木部如何?!”
“具暗報赤木部情況與玄鳳部所差無幾!都是損失慘重!”門外的暗衛回稟。
夏無憂凝神望著山鬼,嘴角勾起一抹怒笑,“你這個朋友還真是手段了得!本以為她決議與元將離合作,就算是攪弄風雲亂玄鳳,也是為了聯合赤木部之勢吞並玄鳳部!”
“嗬……如今看來,她是要一碗水端平,一杆秤打圓啊!”夏無憂大掌捏成拳頭,哢哢作響。
山鬼又驚又疑,搖頭道:“這不像是婉君所為,若非是她當初救我性命,我根本不能活著回來,她不是這樣的人……”
“那你怎麽解釋,我玄鳳部子民疫病的事情!?”夏無憂冷然一哼,眼中殺意驟現。
“不是!絕對不可能!”山鬼斷然否定,搖頭間是滿心滿眼的不可置信。
謝無憂回想起那日寧婉君的高深莫測:微微眯眼,猜想道,“若真不是她所為,難道說她有會批算之事?”
“無論如何,都要去尋她一趟,總不能讓疫病再度蔓延。”他低聲呢喃。
隨後抬首,對著殿外吩咐道:“傳令下去,疫病傳播之地的屍體焚燒掩埋,所有水源必須用讓流醫查明是否安全,若疫病再有擴展之態……”
後話雖是未說,卻叫人心生膽寒。
赤木宮殿之中。
元將離一雙白沉沉的眸子叫人心生駭意,他從容不迫的聽著屬下的稟報。
“王上,如今邊城疫病蔓延,大批牛羊人畜死亡,此事……”那人微微昂首,似是打量著淡然飲茶的元將離。
元將離緊了緊身上的錦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將人畜隔離,死屍燒毀掩埋,人不可食畜肉,開倉放糧。”
“對了……水源也最好注意一下。”他鎮定自若,絲毫沒有怯態,更不震怒。
似是了然於心的淡然,好似已經掌控了此番大局之態勢。
“是,王上。”那人微微訝異,眼神之中流露出幾分敬佩,卻坦然退下。
元將離手上一杯熱茶隻覺很快就涼了,不免低低開口,“在竹宮住慣了,這石殿倒是有些不習慣。”
“主子。”此刻從隱匿的黑暗之中,走出一位青衣少女,盈盈拜倒。
元將離眼中白瓷血絲眸珠微微一轉,聲音溫潤謙遜,“嗬……,“她”的確很厲害,竟連這樣的事情也猜得透。”
“到底“她”還是留了一手。”他聲音幽幽,喝下一杯溫茶,青衣廣袖揮舞間,殿中燈火更甚明亮,
青衣少女微微一頓,低著頭,“主子,若想知曉疫病解決辦法,不妨手下去將寧姑娘“請”來。”
“罷了,她身邊可是有護花使者的,嘖……到底也需我親自前去啊,玄鳳部那邊怎麽樣?”元將離白煞煞的眸子微微一轉,似在恍惚間閃過一抹幽光。
“玄鳳部傳來消息,夏無憂即將和長公主山鬼完婚,繼位玄鳳部,改名夏部,稱為夏王。”那青衣女子似是被那眼神之中的冷光掃到,身子微微一顫,低聲道。
元將離清雋的麵容之上,都是運籌帷幄的堅定,似是可惜道;“這樣一個聰慧桀驁的女子,隻可惜已名花有主了。”
“據屬下所觀,寧姑娘似與軒轅鴻公子,並無二情。倒是軒轅公子像是一廂情願……”青衣女子,眼中流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哦?是嗎?有趣……”元將離輕聲一笑,聲音溫潤清甜,猶如潺潺流水,更如溫玉綿綿,應承那清雋淡然的麵容更為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