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時漸走,已是春時,萬物複蘇,已過半月有餘。

“聽聞永珹的情況已經穩定了?”寧婉君步履輕易,緩緩走在藥王穀小道之上,但見一片春意盎然。

身側的軒轅鴻眸色溫柔,低聲道:“嗯,不日寧將軍就將啟程回府。”

“你不介意,我將此間事情功勞全然歸於家父?”寧婉君淺淺開口,一身紫色廣袖衣衫,在滿眼春瑟之間,猶如繁花盛開。

那一雙桃花眸子熠熠生輝,點燃軒轅鴻眼中的柔情蜜意。

他似有些迷醉,回過神來,卻隻是輕笑,“寧將軍潛伏蠻族數十年,若非是他留下的那些暗樁部下,夜殷衛又怎能次次擊中,理所應當都是寧將軍之功,我去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你倒不必妄自菲薄,咱們還差一棋。”寧婉君素手纖纖,斂了一枚倒刺樹葉,昂首間遮住一目。

“皇上,那邊可同意此舉?”寧婉君望著那隱隱日色,隻覺得微微泛著一葉的綠光。

“狼虎製約,說不上的永絕後患,但與能得一時安寧。大殷內部之亂尚需解決,皇上對此無異議。”軒轅鴻低聲歎息,雖解決一事,卻還有一事,不覺有些揪心。

“如此甚好。”寧婉君輕聲一笑,唇殷紅,眉眼彎彎如若月牙兒,甜蜜的叫人迷戀。

軒轅鴻看著寧婉君,微微有些失神,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聽聞夏部夏王,元部元王,正趕來此處。”

“哦?看來他們都決心舊朝翻新,蠻族再無合並之機。”寧婉君輕笑一聲,手上翠綠的樹葉隨風而動,飄向遠處。

微風拂拂將她發間幽香帶起,軒轅鴻鼻尖微微發癢,輕咳一聲將心中迷亂之意拂去,“聽聞夏部與元部之中疫病蔓延,元部倒是處理得當,疫病未曾蔓延,但也並未絕跡。”

“夏部損失頗多,也曾向元部求助,但元將離似遵你當初所言,未曾透露其中秘密。”軒轅鴻輕哼一聲,似乎有不滿,“此番二人前來,大抵是找你尋解救之機。”

“我也很好奇,你又是怎麽料定蠻族會疫病蔓延--若非是我日日夜夜都守在你的身側,連我也會以為是你動的手腳。”軒轅鴻似是調笑的話語,卻帶著尖銳的探究。

寧婉君輕笑一聲,眼中詭秘愈發深邃,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也想要知曉?”

“若我說我會算命,你信嗎?”空氣悠然,她微微吞吐,隻覺得舒暢,卻起了調笑之心。

聽她頑劣一言,軒轅鴻朗聲一笑,周遭萬籟俱靜,似隻剩下二人,“那你又可曾算道,你會嫁於何人?”

他目光炯炯,凝視著寧婉君,似胸有千言萬語,已在口邊,正欲吐出。

寧婉君卻側身邁步往前走,似是逃避著,軒轅鴻微微一頓,啞然失笑,望著那遠遠逃遁的背影,不由的低聲歎息,“果然還是不夠嗎?”

遠處顧湘兒的笑聲猶若銀鈴緩緩傳來,她捂著肚子,樂不可支的望著眼前的掛在樹杈上的趙無極,“好端端的你爬上去作甚!”

“哇!能不能把下麵的狗給趕開!”趙無極驚慌失措的瞧著樹下,腳也微微顫抖,似有墜落之姿。

唐驚羽抱臂看著熱鬧不嫌多,應聲接了一句,“我說你啊,堂堂男子漢居然怕這個東西!”

“不行嗎!?難道你就沒有害怕的東西嗎?!”趙無極麵色有些發白,顯然的被嚇得夠嗆。

顧湘兒唉的笑歎,隨即甚是無趣的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別逗他玩了,唐驚羽趕快把狗兒趕開吧。”

“你將腰間的香包,扔掉就行了!”唐驚羽依舊是抱臂,邪笑盈盈,一張清雋麵上卻滿是少年模樣。

趙無極恨得銀牙一咬,將那香包扯下扔道地麵上,憤然道:“顧湘兒,好啊!弄了半天是你在欺負我!”

“我可沒有!”顧湘兒無奈的擺了擺手,卻又聽唐驚羽道:“別,是我幹的!我給你的香包裏麵加了點東西!”

“哈哈哈,我隻是聽顧湘兒說你怕狗,想試一試而已!”唐驚羽哈哈大笑,卻也收了令牌扇,將那香包扔到老遠。

見那兩隻狗兒跑的遠遠的,趙無極這才順著樹幹爬下來,他似有一些氣呼呼的瞧著顧湘兒,“你將這事情告訴他幹什麽,今日可丟臉了。”

“喲,你還有臉嗎?”軒轅鴻嘴角也含著笑,縱身一躍到了邊上。

寧婉君抿笑望著幾人,顧湘兒伸手攔住寧婉君,叉腰一指,“唐驚羽!我讓你把香包給趙無極,你居然!”

“我不想讓別人跟我有一樣的東西。”唐驚羽微微癟嘴,手上令牌扇揮舞,春風肆意。

趙無極憤憤然的跺了跺腳,“自私鬼啊你!好好的一個香包,讓我丟了,讓狗撿了便宜,雖說繡的是醜了點吧,但到底也是一番心意啊!”

“你若真的在乎,就去把香包撿回來啊。”唐驚羽垂眸,麵色帶著鬆散的笑意,眸色卻是一沉。

趙無極癟了癟嘴,擺了擺手道,“你又不知道,我多怕狗,算了算了。”

“不過是一個香包而已,對吧!大不了,湘兒再繡一個給我!誰讓咱們是同生共死的好朋友呢!哼!這種情誼,嘖嘖嘖……你你你!你這小毒物是比不上了!”趙無極嘿嘿一笑,似有些得意的瞧著唐驚羽。

“軒轅公子,穀外來人了,說是找寧姑娘的。”此刻庭院邊上有藥王穀弟子,低聲稟報。

寧婉君莞爾一笑,眼中有流光溢出,伸手拍了拍邊上神色有些暗淡的顧湘兒,“我先去處理事情。”

顧湘兒微微低頭,輕笑道:“好,一會兒,就讓婉君姐姐教教我怎麽繡烏鴉!我要繡個烏鴉給趙無極!哼!先回屋了!”

話罷,那身影低著頭,逆光卻也看不清楚麵色,隻覺她肩頭微微一顫,顧湘兒便悻悻然的跑開。

“喂喂喂,烏鴉多不吉利啊!”趙無極應聲跺了跺腳,折扇輕搖,朝著那背影喊道。

唐驚羽麵色漸漸寒,趙無極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模樣回過頭來,繼續追問道:“是誰來了?”

“你最想見到,也最不想見的人。”唐驚羽縱身一躍上了那樹杈,遙遙相望那遠去的身影,似是賭氣一般的說了這句話。

趙無極麵色微微一暗,微微咬唇,眼中浮現一抹冷光,“是他!他到這裏來啊!”

“締結盟約,從此夏部,元部對大殷俯首稱臣。”寧婉君眼中流光絢爛,嘴角含笑,似有睥睨天下之姿。

藥王穀外,長夜亭。

一方圓桌之上,四圍坐,寧婉君含笑,淺淺開口道:“夏王,元王,今日能夠一同前來,想必已經忘卻仇恨怨火,打算化幹戈為玉帛了,今日之聚首,大殷,元國,夏國,從此締結盟約。”

她的話暗含深意,卻已表明元部與夏部再無合並之禮,卻又聽她輕聲道:“如今家父已安穩歸朝,家父承蒙各部照料數十年,今日雖不在此處,但我身為他的女兒,理應給二位道謝!”

此話雖說的禮貌,卻暗含威脅之意,似又似乎的都在警告他們,隻要寧玄在朝一日,他們就絕不能進犯大殷,盟約是第一層保障,第二層保證就是寧玄!

寧玄在蠻族數十年,對蠻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子民生活習慣,行軍習慣!各式各樣蠻族的一切--都相當的熟悉,又善於計算堪輿之道,隻要繪製出蠻族的堪輿圖,到時候大殷就算是想要反戰蠻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