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將離與夏無憂聞言,麵色皆是陡然一沉,眸光深如幽幽潭水,似要將眼前的寧婉君吞沒。
寧婉君毫不在意這銳利目光的威壓,仍舊是從容不迫,她嘴角勾起一絲笑,“既然二位誠心要來,便是決意答應我提任何的合理要求。”
“這個要求,對你們二人來說,都不算太難。”寧婉君聲音淺淺,卻微微拔高,似乎是銳利的提醒。
元將離白目幽幽,在明晃晃的日色下瞧著也較為奇怪,隻見他嘴角勾起一抹從容微笑,“寧姑娘說的極是。”
可他的心中卻已經明了,這對他們來說的確是一個重新修正國度的好機會!
雖已為王,但手底下的人,大多數都有異議,任憑雷霆手段也難以遏製這些流言霍霍,唯有讓時間與能力來證明這一切。
夏無憂麵上帶著清雋的笑意,眸光幽幽的瞧著寧婉君,又瞥了一眼軒轅鴻,赫然冷笑一聲,“牝雞司晨,可不是什麽好事。”
“夏王莫要妄言,我不過是代為行事而已,更何況……夏王難道不想得到疫病解法了嗎?”寧婉君眼中露出精光,最後一句幽幽拉長,似包含無限的威脅之意。
夏無憂麵上雖帶著笑意,但廣袖深衫之中的手卻早已緊緊握拳,他這一生臥薪嚐膽,本以為自己運籌帷幄,定能恢複夏氏容光,可如今!竟被眼前的這個女子一手破壞!
她的確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但此刻卻偏偏不能動她,若沒有她,那數萬子民生命又當如何能辦!?
想到此處夏無憂漸沉的眸色,也染上幾分笑意,“寧姑娘說笑了,本王不過是玩笑之話而已,請寧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本姑娘自然不會放在心上,若是有仇有怨,本姑娘一定會選擇當場就報了。”寧婉君輕聲一笑,銳利目光之中,似湧現無限的陰冷煞意。
日頭陡升,春日薄涼卻又生機勃勃,寧婉君颯然肆意的高談闊亂,令幾人心中都為之一振,她隨後又是輕笑一聲道:“如今這文書就在此處,三國盟約製定有道。若是有一人違反,兩國可聯合將一國兼並。若是答應就在此處印上王印,若是不答應大可轉頭就走!”
她麵目桀驁悍堅,似有無限孤勇,淺淺一笑,提醒道:“我等也並非是癡心妄想之人,此盟約隻對夏王,元王,殷王有效。”
“若是改朝換代,便即刻失效。”寧婉君微微眯眼,眼中煞氣噴薄而出。
元將離清俊的麵容之上浮現一抹冷笑,如若白雪一般的瓷色麵容氤氳在陽光之下,他迎著陽光也不覺刺目。
一雙白目在陽光之下格外的亮眼,尋聲抬望,卻是一片白茫黑暗,“本王答應。”
他率先應聲,隻因為他見識過寧婉君的厲害,雖麵上是從容,但心中卻迫切的想要解決的元國的災情。
見元將離率先答應,夏無憂微微眯眼,打量著眼前的眾人,銳利光芒掃過軒轅鴻,卻見他溫柔目光隻是緊緊的凝在寧婉君的身上。
見二人之間的感情不似表麵一般,夏無憂心中冷笑,隻要他們說出疫病解法,自己大不了派人截殺她們與寧玄,永絕憂患之憂。
似是一眼洞穿了夏無憂的想法,寧婉君笑的燦然,“近來這段時間,也沒有什麽事情好做的,一直都在修養身體。”
“閑來無事,也喜愛作畫。”寧婉君目光幽幽,卻帶著笑意,言語之中若有所指。
軒轅鴻原本陰冷的麵上,也難得的多了幾分笑意,接茬道:“寧姑娘才學廣博,尤其擅長堪輿畫呢。”
“雖未曾去過玄鳳部,卻也得了一下玄鳳部的真跡羊皮地圖卷,臨摹一下廣發天下還是可以的。”
寧婉君坦然入座,“畢竟蠻族的確無論男男女女個個都驍勇善戰,我大殷此前是重文疏武,若士兵人手都有一張蠻族地域的地圖的話,就不怕蠻族易守難攻了……”
她最後一句話,悠悠綿長,卻暗含無限深意,直叫元將離,夏無憂二人通通變了麵色。
一想冷漠的軒轅鴻,也朗朗一笑,眼中似有無限暖意與寵溺,“婉君向來喜歡說一些不著邊際的玩笑話,兩位莫要見怪。”
這兩人一唱一和的雙簧,竟搞得元將離,夏無憂二人麵色微沉,軒轅鴻將那結盟誓約用暗紋錦緞分為三份,早已經擬定所言,此刻隻是淡然擺上。
隻見他負手而立在寧婉君的邊上,眼神一掃,似乎有無限威壓。
幾人又隨隨便便攀談了幾句,這才俯首印盟。
周遭一片寂靜,每個人心中都在沉著思量,卻未曾想寧婉君並未如同想象之中那般心胸狹隘,她輕生一笑,“二位不走,想必是為了尋求疫病解法吧?”
正是開門見山且一針見血,元將離微微一笑,隻覺得春風拂麵,他輕咳了一聲,“近日雲國之中疫病蔓延,本王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此前聽聞寧姑娘尚有解法,心中不免一直記掛著,還請寧姑娘莫要吝嗇相待。”
“本姑娘不是這種人,隻是這疫病其實起於牛羊。”寧婉君幽幽一句,神思飄遠,想起前世寧父在世時候對她說過的隻言片語。
元將離心中咯噔一聲,卻是一驚,卻又聽寧婉君淺聲道:“在牛羊之中傳染的疫病,本控製得當不會傳染人。”
“但你們蠻族人,身強力壯,向來是以牛羊為生,牛羊為食,大抵是因為荒原貧乏,稻米不生。”寧婉君一頭烏發隨風**漾,她神態自得,卻有著幾分沉冷肅然。
“牛羊放牧的時候,大多都會混合在一起,更加無法隔絕疫病的傳播,因此連綿不止,絕而不休。”她眸色漸深,卻是輕咳一聲,“如今已是初春,正是疫病蔓延的最佳時機,若是處理不得當的話……”
後一句話,雖是未說,卻叫元將離與夏無憂為之一振,但聽她聲音淺淺又是嘿嘿一笑,“必定疫病蔓延,高原之上再無生機啊。”
元將離的眸色依舊煞白一片,瞧不清楚變幻,但見他眉頭深鎖,麵色更為煞白,“這麽說疫病在人與人之間並不傳播。”
“元王果真明慧。的確如此,因此人隻要不食用牛羊肉,便無懼疫病迫害。”寧婉君坦率一笑,似有流光從美眸溢出。
夏無憂眼眸微微一顫,眯縫之間,卻將其中訣竅廖記於心。
元將離下一秒吐出的話語確實叫人不寒而栗,“如此一來恐怕元國人真當是要盡數餓死了!”
此話並非作假,夏無憂也隨即對寧婉君怒目而視,“寧姑娘,這等解法,莫過於是釜底抽薪。”
“牛羊疫病又有何解!”元將離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氣,他從未曾想過自己從前那般淡然的人,也會為瑣事煩惱。
大抵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不在其身焉能有此深感?!
就算是平靜若他,也會為形勢所迫,心中陡然生怒,他一雙白目幽幽轉動,卻聽寧婉君輕聲一笑,聲音如若婉轉鶯歌,越發動聽悅耳,但那話語之意,卻叫人打了一個寒顫,“元國,夏國,元氣大傷,不正對我大殷有利嗎?如今這盟約已成,本姑娘何須與你們二人糾纏?”
她冷然一言,卻帶著幾分譏諷,見二人正欲發火,卻不由的輕笑一聲道:“牛羊疫病自然是解法的,不過得看二位誠意了。”
“元國駐軍退卻永珹三百裏。”元將離聲音很低,卻是一語中的,此話一出年寧婉君朗然一笑,拍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