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鴻抬手將那薑湯送入口中,隻覺得辛辣嗆鼻,他微微蹙眉,撫上佳人唇齒間的柔軟,隻覺得一股甜膩溫情在心中**漾。

終將那溫熱的薑湯送入她的口中,她卻似在夢中也慎重防備一般,那薑湯順著唇邊流淌在天青色的錦緞被褥之上,濕潤粘膩一片。

他眼底怒火寒星,幽幽然的瞧著寧婉君那蒼白如新雪一般,毫無血色的麵容,冷聲威脅道:“將湯喝下去!不然我就讓襄武侯府雞犬不寧!”

似是聽到他,幾近暴怒的威脅話語,寧婉君的眉頭微微一蹙,厭惡之色盡顯麵上,但依舊未曾醒來。

軒轅鴻以是自己的話,叫寧婉君有所感悟,便繼續以唇送湯,卻依舊隻落得個薑湯四溢的結果。

他微微眯眼,眼中滿是寒霜淩厲一般的涼,正欲說什麽,卻在聽到佳人口中囈語的時候戛然而止。

“呼延博不要……我是你的皇後,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幾近哀怨暴怒的聲音,帶著怨毒的語氣,低喃而出,“你讓我痛失所有,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她的聲音裏麵滿是狠毒,但卻帶著一股悲哀的戰栗與冷意,軒轅鴻側耳聆聽,麵上駭然,心中激起千層巨浪。

疑問在他的麵上展現開來,這是一個什麽樣子的夢境?!

呼延博--她是他的皇後,他讓她痛失所有!軒轅鴻的心中雪亮一片,思及之前寧婉君的提問,“若是有人殺爹弑兒毀妻,應不應當原諒他?”

這樣的恨!如何能夠輕易的原諒,軒轅鴻心中思量猜疑,麵上卻越發的鐵青,身子因為暴怒而顫抖。

他按壓下心中的疑問與怒氣,低首聆聽著那越來越小的夢中囈語,卻隻覺得心如刀絞,她一雙手死死的扣住。

銳利的指尖竟將手心刺出鮮血來,似是在隱忍著什麽,痛而不發亦或是無處可發,唯有指尖的滲透的鮮血,將被褥打濕的粘膩一片。

青色的被褥被鮮血侵染變得有些暗黑,軒轅鴻伸手想要將那緊握的拳頭掰開,卻是一時半會竟無法做到。

他心中焦急如焚,瞧著她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眼中激進透出幾分急切的晶瑩來,軒轅鴻一連點了她身上的幾處大穴,這才將那緊緊握著的雙拳仔仔細細的掰開。

隻見那銳利的指尖將手心戳破,皮肉外翻之下,但見鮮血淋漓,滲人不已。

這是經曆的何等的痛苦,才會讓她如此的幾近病態的隱忍,她內心壓抑的熊熊仇恨之火,似越演越烈,竟到了傷害自己無加以複的地步。

軒轅鴻將皮肉撒上金瘡藥而又纏上秀帕,直勾勾的凝視著她的手。

軒轅鴻越想越氣,心中暴怒難以壓製,他再不複往日那般的清冷沉靜,提步將那佩劍握在手中,微微眯眼,竟要提升托窗而出,也不知道到底要去何方。

但他周身淩厲的殺意,幾近讓天邊的電閃雷鳴都黯然失色。

轟隆隆的雷聲緩緩而過,煞白的閃電將他怒容襯的如若凶神惡煞的妖魔,寧婉君幽幽醒來,輕咳一聲,瞧見的便這一幕。

“你要去哪?”她聲音很是輕柔,在雨夜雷聲之中,顯得縹緲無蹤,卻還是落入了有心人的耳朵。

軒轅鴻停步,背對著寧婉君,如若鬼魅的殺機身影在暗影流光的閃電之下,更覺得詭異,“去殺一個人。”

他一字一頓,似是咬牙切齒一般,好似要吃人一般的怒火傳遞而出。

寧婉君輕咳聲也顯得虛弱至極,因為發熱傳息聲微微有些急促,但被點了大穴她卻一動不能動,唯有空氣之中彌漫的檀香與夜幽蘭的香氣糾纏不休。

“殺誰?”空氣之中沉悶半晌,寧婉君隻覺得心頭微微一悶,好似若有若感一般。

“呼-延-博!”軒轅鴻墨色聲音被那陡然劃過的閃電之光照的透亮,那雷聲應和著他的怒氣,陣陣襲來。

“江回……”寧婉君心間微顫,眼睫似也抖動,桃眸之中氤氳一片,模糊之中卻又晶瑩溢出。

她好似心弦被撥動了一般,幽幽一言,在雨夜之中**漾起一片漣漪,軒轅鴻也聽到她如此溫馴純良的呼喚聲,也覺得心神震**,麵上不已染上一抹緋紅。

似連說話也變得有些困難,索性為了不出醜,他便垂目背對著寧婉君,沉悶不言。

寧婉君見他身子微微一顫,不覺得心下一動,曼聲嬌嗔道:“軒轅鴻,你給我回來,不許去……”

“我……”軒轅鴻隻覺得麵上發燙,似一股紅暈從脖頸紅到了整個耳根子,心間一陣陣劇烈的跳動,似比之前確定心儀寧婉君的時候還要激動,他周身顫抖,卻隻說出一字來。

暗夜雷聲漸歇,閃電煞白光芒也停,雨聲漸細,萬籟俱靜之間,唯有軒轅鴻的心跳聲震顫入耳。

整個房間的燈火也似感應到那劇烈跳動的心聲,隨之抖動搖曳,軒轅鴻回過神來,有些輕咬唇,竟快步走到寧婉君的床邊。

嚅囁半晌,本想要開口問什麽,卻最終在寧婉君的凝視之中,將所有言語化為無聲的歎息。

聽著他的唉唉低歎,寧婉君卻隻是恢複了往昔的冷然,平平開口道:“穴道。”

軒轅鴻這才解了她的穴道,將她用方枕與被褥墊著後背,支起身子來。

她的麵色依舊蒼白,憔悴的有些叫人心疼,唇發幹,“你聽見了?”

“嗯。”軒轅鴻不假思索的應聲,垂目間,卻又“額”了一聲。

“不想問嗎?”寧婉君倒也平靜,她知道自己那些秘密,遲早都會被人發現的。

如果是告訴眼前的人……會不會痛苦少一點?!--“我……”寧婉君提起勇氣想要說什麽,卻身子顫抖,蹙眉間卻說不出口。

軒轅鴻瞧見了她的為難,目色如若天邊星辰,燦然發光,冷靜而又溫柔的瞧著她,淺淺低柔,清雋如斯,“無妨,若是你不想說,我也不問。”

“若是你覺得痛苦,想要找到人幫你一起承擔,我也樂意。”軒轅鴻燦然一笑,眼中似有柔光溢出。

這一份溫柔與豁然,卻讓寧婉君啞然失笑,霎時間心中響起那句“道是無晴卻有晴”,隻覺五味雜陳,卻又好似有什麽幽深而又堅固的東西,在衝撞著那一片堅固的心牆。

微風吹拂間,燭光搖曳,他的眸子猶如點點星輝一般,閃著微光,卻讓寧婉君覺得無比的安定。

還能再相信嗎?也許……寧婉君思索著,小心翼翼的伸手,隻覺得手心微微疼痛,瞧見那一方秀帕的時候,心中無限感懷,這是她曾經給他包紮的秀帕,他一直留著……

寧婉君蹙眉間,柔夷放置在他的大掌之中,一股溫暖與鑒定緩緩傳遞而來,她的眉眼依舊是那樣的悍驁堅韌,但指尖卻微微的顫抖。

軒轅鴻視若珍寶一般將她的雪白柔夷用溫熱大掌蓋住,二人攜手間,煞白閃電劃過,將烏發照的透亮雪白,似霎時間白了頭。

二人相互對望間,血腥味道與檀香夜幽蘭的香氣混合,饞綿不休,交疊氤氳,叫人迷醉。

眼神迷離間,軒轅鴻終於開口,卻無比的鄭重真摯,“若你願意--曾經的仇,我陪你報。心中的痛,我陪你扛。今後的路,我陪你走。”

寧婉君隻覺渾身滾燙,頭腦如若被滾燙的熱水填滿,眼前迷蒙,如夢似幻的一幕,將她的眼皮拉扯的沉重,那人的說話聲越來越輕,她聽不清楚,卻隻是下意識的應聲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