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不願意娶她,但她到底也是與我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友人。”軒轅鴻低聲一歎,好似有些感懷。
“不對,元國與夏國兩國應當有兩個和親者才對,可朝中並無兩位未嫁的公主。”寧婉君未曾開口勸慰,卻是直指其中貓膩。
話畢,她又凝視著軒轅鴻淺聲一笑道:“你果真是麵冷心熱的人。”
“朝陽雖是任性了一些,但終究沒有什麽大的壞心思。”軒轅鴻難得的感懷抒情,未曾有往日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清冷。
寧婉君心如明鏡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應聲道:“正所謂關心則亂,你應當比我更加明白。”
“如今你一說,我便明白了,縱然他們有心想要讓朝陽和親,卻也難以平衡兩國之前的關係,因此不會選擇公主前去和親。”軒轅鴻執劍的手微微用力,像是在隱忍著什麽,“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出事情的。”
“你的身體!”他搖了搖頭,麵上滿是凝重之色。
寧婉君倒毫不在意的一派巧笑嫣然,道:“生死有命,很多事情,你不清楚的……”
“不說這些了,朝陽應當會沒事的,如今重要的是,太子恐怕又沉不住氣了。”寧婉君輕柔一笑,展顏之間,猶如清風拂麵,叫人清醒而又溫暖。
軒轅鴻哼哼了兩聲,捏了捏手上的長劍,“上次的事情,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寧婉君瞧著軒轅鴻那怒氣張揚的模樣,有幾分哭笑不得,道:“你別忘了,這件事情,暫時我們不能插手。”
“還有呼延博不一定會信任我。”寧婉君十分明智的分析著這其中的利弊。
言畢,她又從廣袖之中取出一紙信箋交給了軒轅鴻,囑咐道:“記得將這個東西交給五皇子,務必叮囑他一定要按照信箋上的行動。”
軒轅鴻半坐在石凳之上,接過那信箋卻是未動半分,他微微蹙眉道:“這麽關鍵的時刻,我可不能離開你。”
他仰天吹哨一聲,便有一黑衣護衛落於院中,軒轅鴻這才將寧婉君交代的話,又仔仔細細的吩咐了一遍,這才讓那人拿著信箋離去。
“應當不會出危險了,煙雨樓那邊好似也有什麽忌憚。”寧婉君思量道:“其實上次若真的要截殺我,畢竟要費盡全力,但好似煙雨樓也在隱藏著什麽……”
軒轅鴻輕瞥了寧婉君一眼,沉聲,好似調笑一般,“原來還有你看不透的事情。”
“我……”寧婉君默然卻沒有否定,隻是心中暗道--我所經曆的奇幻事情,你又如何能夠知曉。
她麵上卻是不動聲色的,接話道:“我若真當是事事都能夠料定的話,便不會落得這步田地了。”
軒轅鴻麵上愕然,卻很快輕笑道:“你啊你……”
“對了,我很好奇,那蛇形雕像府邸裏麵倒是住著什麽人,能夠讓太子金屋藏嬌的……”軒轅鴻微微眯眼,緊接著說道:“雖是一直叫人守在那門口,但聽傳來的消息說是,太子殿下呆了半日就離開了,但柳凡宣並未出來。”
“你仔仔細細的想想,這世間上能夠以蛇為尊的……”寧婉君淺笑,望著軒轅鴻。
軒轅鴻沉思片刻,眉頭一挑,眼前豁然開朗,薄唇微動,吐出幾個字,“百越……”
寧婉君抿了一口茶,麵上含著笑意,凝視著軒轅鴻,點了點頭,“沒錯就是百越,百越之人擅長邪術,以毒物為尊。”
“可是太子殿下怎麽與百越有關係的……”軒轅鴻更為奧惱,這件事情他之前當夜殷衛首領的時候,並未察覺半分……如今想來實在是有些丟臉呢!
似是想寧軒轅鴻是心思猜透了一般,寧婉君倒是不以為然的繼續說道:“太子殿下的母係氏族與煙雨樓有關係。”
“煙雨樓擅長用奇毒……為何……”軒轅鴻微微一愣接話道。
“為何我已經猜到了劍魅和刀妖……”寧婉君淺淺一笑,“是百越後裔,卻還要將她們留下?”
“她們應當知曉自己的身世吧?”軒轅鴻蹙眉,緊接著問道。
見他麵上擔憂不減,寧婉君卻是笑的一派雲淡風輕的樣子,“應當不知道。”
“若真的知曉的話,便不會選擇與我合作了。”寧婉君收了麵上的笑容,眼神越發的深沉。
軒轅鴻更為好奇,眨了眨眼睛問道:“那太子殿下知曉這件事嗎?”
天青月朗,皎皎月色灑落在寧婉君的身上,一身月白衣衫被微風吹拂飄起,她抿唇道:“應當不知道。”
“可他又怎麽與那百越的人……”軒轅鴻蹙眉,疑惑不減半分。
“太子殿下不知道,但那被太子殿下金屋藏嬌的人應當知曉。”寧婉君含笑,胸有成竹道。
軒轅鴻卻不由了打了幾個冷顫,沉聲道:“每每看你露出這個笑容,就有人要遭殃。”
夜色冉冉,時光流逝,又過幾日,南國與元國使者悻悻然的回歸。
其實二國心思明了,和親的事情是假,借此打聽並且擾亂大殷才是真。
襄武侯府與三皇子府上上下下披紅結彩,正是喜事將近。
“姐姐……”寧澈腰間掛著那細長劍,剛踏進那引香院便開口抱怨道,“姐姐,你一定要想清楚……”
這些日子,寧澈隻要一有時間就往引香院跑,口中無非就是這一二句話,寧婉君聽得也有幾分厭了,不由癟了癟嘴道:“阿澈,別多說話了,姐姐在家裏麵的時候,可不多了。”
“姐姐,你別開玩笑了,都怪我那日太過輕敵竟讓三皇子勝了……我沒有想到三皇子居然會……”寧澈說道此處,不由激動的跺了跺腳。
見他滿目都是對於自己的擔憂,寧婉君卻淺淺笑道:“是我故意輸給他的,不然你以為他真的能夠贏嗎?”
“姐姐,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啊?”寧澈聽聞此言,大驚失色,片刻後恢複平靜,不由伸手撓了撓頭,更為不解。
“阿澈,姐姐我什麽時候讓自己吃過虧?”寧婉君避而不答,繼續說道:“姐姐,自然是有其考慮。”
“可姐姐,我不想你不開心……”寧澈癟了癟嘴,斬釘截鐵道:“姐姐,我對你再了解不過了,你每每瞧見三皇子的時候,體內就氣息紊亂,血脈噴湧。”
“雖麵上做著毫不在意的姿態,但你的心中卻已是波濤洶湧了。”寧澈悻悻然試探道。
寧婉君衝著寧澈招了招手,寧澈移步到了身前,寧婉君這才將這一連幾日織成的劍穗取出。
她抬手握住寧澈的手掌感歎道:“阿澈長大了,連這手都比姐姐的更為寬厚了。”
寧澈微微一仰頭,眼神凝視著眼前麵色微微泛白的寧婉君,他眼中感懷一陣陣的晶瑩之光不見。
寧婉君烏黑發絲被木簪挽著,她淺淺一笑,將那劍穗放入寧澈的手中,關切道:“姐姐,以後就不能常常陪伴在阿澈的身邊了。”
寧澈微微動容,眼中不由一陣熱留湧動,他悲嗆道:“難道姐姐就不能……”
“傻阿澈,你要成家立業,姐姐也要……”寧婉君不覺得,喉嚨已幹澀的說話聲音也有些奇怪。
“可是姐姐分明……”寧澈不忍心在說,而是跺了跺腳道:“若非是因為這侯位,怎麽會鬧成這樣,我寧願咱們還在揚州,咱們家不是名門貴族……也不要姐姐,你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寧婉君微微一怔,寧澈的麵上有晶瑩從眼角滑落,她麵色冷肅,幽幽開始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