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驚羽瞪大眼睛瞧著軒轅鴻道:“嘖嘖嘖……真當是有生之年了,能夠瞧見你又開玩笑又展露笑顏的,這一定是天下一大奇事。”
“外間都傳聞,鎮國公世子,軒轅鴻,是冷麵冰山的俊美男子,如今我瞧著倒不像是那回事,看來人在經曆大悲大喜的事情之後,還是會變的。”唐驚羽嘖嘖稱奇道。
“我已不是往日的身份了。”軒轅鴻倒也不怪,隻是伸手握住了腰間的長劍,冰涼的劍給他帶來一絲絲的清醒,他心間微微一痛道:“往事已成雲煙--大可不必再提了,不過還是很感謝你願意與我們同行,這樣那些小老鼠就會安定很多了,不過……你們去郴州做什麽?”
“郴州……”唐驚羽的目光幽染幾分陰寒,手上的令牌扇蹭的一聲甩開,聲音越發寒冷,似冬日熱氣吐出化為薄薄冷煙,“哎,你看看你,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跟以前一樣去管天管地的,但你現在已經不是夜殷衛了,隻是寧姑娘的護衛而已,不過……”
唐驚羽凝視著軒轅鴻那張瞧不清麵色的黑鐵麵具,眼神微微有些警惕,沉聲道:“郴州如今是多事之地,若真要去務必小心謹慎,但最好還是帶著寧姑娘離開郴州。”
聽唐驚羽這般說,軒轅鴻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情緒越發的凝重:“這麽說郴州真的要出大事情了--不過這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雖是女子,但謀略才智幾近無能能及……”
唐驚羽不由暗自搓了搓手,輕聲笑道:“其實我很好奇,為什麽寧姑娘可以未卜先知……”
“你也很好奇對不對?但你沒有問她?”唐驚羽八卦不已的瞧著軒轅鴻。
軒轅鴻神色微凝冷色,不由起身道:“有些事情,知曉了反而沒有什麽意義。”
唐驚羽嗯了一聲,提氣躍下高枝,又道:“歇息夠了,該趕路了。”
“大抵再往前走一日便到郴州地界了。”唐月低聲說著。
軒轅鴻衣決飛揚,長身玉立在那張揚飛舞的高處,神色越加凝重,“必須盡快離開。”
得軒轅鴻的指引,走了偏僻之地,雖比預計時間晚了幾日到郴州,但到底一路上還算是安穩,隻是郴州的確酷熱,白日裏倒也寸步難行。
呼延博是微服出巡,自是沒有過於張揚,不然那些明裏暗裏的刺殺怕是少不了的。
寧婉君提議夜宿在庭夜觀,幾人商量了一番,倒也同意。
已是夜深,依舊悶熱,未過幾時,郴州庭夜觀寧婉君歇息的院中便有人深夜來訪。
寧婉君倒是覺得不覺意外,隻是端詳著眼前的人,微微一笑道:“請進吧。”
“姑娘比預先時間晚一些到了,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這就趕來了。”那人神色冷靜,禮節卻周到,不由提燈進屋,她衣角的飄飄絲帶**漾在微風中,氤氳著一股暗香。
女子聲音悠揚,悄然將屋中的燈燭都挑亮,寧婉君回轉身子,鬆了鬆身上的薄衣,淺聲道:“這一路上風霜沉沉,倒也來的艱難,不過總算是未曾壞了事情。”
那女子隨意將桌子上的茶壺倒入茶杯之中,不由蹙了蹙眉,“姑娘身子不好,為何不讓他們溫一溫茶。”
“無事,如今已是寄人籬下,自然不敢叨擾甚多,況且天氣炎熱,冰茶解暑倒也無礙。”寧婉君暖暖一笑,手把弄著茶杯,微瑉道。
“綺羅,這麽晚還來打擾姑娘,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請姑娘莫怪。”那女子聲音依舊清冷悠揚,卻已自報姓名。
寧婉君見她拘禮,倒也隻是淺淺笑道,“無妨,我本就是來看看你們這邊的事情是否安排妥當了。”
“自然是的,可是主上傳來消息說,若按照姑娘之計,這些功勞根本無法歸於五公子的名下。”綺羅抬眼瞧了寧婉君一下,沉聲道。
寧婉君心中暗暗一驚,卻已有定論,原來掌控庭夜觀的是秋兒姑娘,不過秋兒姑娘與呼延朔二人猶如雲泥之別的身份差別--其中又有什麽詭秘之處呢?
她緩緩將茶杯放置在木桌之上,眼中流淌出一抹誌在必得的,又道:“五公子的表哥不是在郴州任職嗎?這一局棋,他的作用很是重要。”
“庭夜觀最好不要出現在任何人的視線之中,至於五公子之名,需得細細暈染,若是大喧大鬧,到時候怕是得不償失。”她聲音清緩,卻直指真意。
“無論五公子與令主,有什麽樣子的顧慮,既然已經決定與我合作,有些話總歸是要說的,就請令主不在猶疑,我這人雖陰謀算計頗多……”寧婉君眼神打量著綺羅的神色,卻又頓了頓緩緩道:“我保證的事情,一定是真的,至於能否達到期望之中的效果,就要看你們能否按我所說的行事。”
“這件事情自要潛移默化去做,切莫多加宣揚,否則容易適得其反。”寧婉君眸色微凝心中已定然,直視著綺羅的眸子低聲道:“你可領會到這其中的奧秘之處?”
綺羅麵色微難,唇齒一動,“主子是想要詢問,此番事件,三皇子為何也會受利。”
“自然也會,這是為了麻痹他……他受的表麵利益,得罪上下權勢官僚,而你們五公子深得民心,這樣的對比,還需我多說嗎?”寧婉君神色堅定穩然。
此話一出綺羅的麵上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訝異之色,“姑娘果真了得。”
“不必誇了,我且問你近日郴州可有什麽事情發生?”寧婉君嘴角含著一抹笑意,凝視著眼前的綺羅。
綺羅這才回過神來,淺聲說道:“郴州近幾個月來,江湖勢力頻繁與官僚爭鬥,這件事情差點鬧京城去了。”
“嗯,這是其一,你可觀察到連日來郴州的天色?”寧婉君嘴角含著笑,沉聲問道。
綺羅聽聞此話,整個人如若電擊一般,麵色微微一白,似有痛苦之色延展而出,大抵是想到了什麽往事,“天色--說起來郴州烈日灼灼,已快一月未雨了。”
寧婉君秀眉微挑,輕點頭,又問道:“那麽往年夏季的時候郴州的天色呢?”
綺羅凝視著眼前的寧婉君,心間忐忑不已,好似流轉出一波敬佩之光--眼前的這個柔弱女子,竟能夠斷天地日色,這樣的了不得的本事,又有誰能夠與之爭鋒?
難怪她會被幾方勢力搶奪,難怪她會被幾方勢力追殺……隻是為何這樣一個人,她竟然甘願委身三皇子,卻暗中相助五公子,這樣的心思,旁人難以猜透。
寧婉君自然懂得察言觀色,她眸光流轉之間,便已明白了綺羅的心思,不由緩緩開口道:“就算是你與之相處的數十年的兄弟姐妹,你也隻是熟悉了她的做事風格與行為,但你永遠不知道這個人內心的想法,不是嗎?”
她的麵色十分的平靜,綺羅卻垂首道:“多謝姑娘指點,是我太過了。”
“郴州往年夏季雖也是這般酷熱,但倒也有雨水降落。姑娘未提這件事情之前,奴婢倒也覺得還好,姑娘這般說了,我忽然就明了了姑娘為何要讓主子那般做了。”綺羅順勢而言,眼底露出幾分恍然的神色。
“時機還未到……”寧婉君感受到房間之中的悶熱,不由斂了斂額頭上的熱汗,“這路上我倒是深有所感,越是接近郴州,越是覺得炎熱。”
“敢問,姑娘一句,若一直未雨會怎樣?”綺羅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