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鴻有此想法,倒並非虛想,昨夜退卻的那些蛇群,不知去了何處,寧婉君心中這般想著,隨意道:“昨夜那些蛇群一定未曾走遠,畢竟除了滄瀾山莊的後山,其他地方更為幹燥,怕是不適合久呆。”

趙無極用折扇撥開雜草,也不由的眼皮一跳,“雖然不知道你說的蛇群是什麽,但蛇的確是喜陰。”

三人前行,由寧婉君指路,很快穿過竹林邊緣,到了後山之中。

山中翠色盎然,寧婉君領著他們到了一處隱蔽的洞窟之前。

洞窟前麵被一片不起眼的綠草藤蔓覆蓋著,又在石壁邊上,若非是刻意尋找什麽,根本無法發現,翠色綠葉上隱隱約約有水汽氤氳。

“就是這裏了。”寧婉君呼出一口氣,不覺得眼神之中閃過利芒,後退了兩步,淺聲道。

“果真是隱蔽。”趙無極伸手,用折扇撥動那翠色綠葉,卻發現下麵都是重重疊疊的藤蔓綠葉交織,“看不到裏麵,不太好找,看來要把這外麵的藤蔓清理幹淨才可以。”

“隻不過……”趙無極打開折扇,搖了搖頭,擰眉間思及之前提到的蛇群,還想要說些什麽,隻覺得眼前忽的多了一片陰影。

他抬首去望,軒轅鴻背對著他,長身玉立,身影格外的偉岸,素手執著長劍,小心翼翼的撥弄著藤蔓。

趙無極對於軒轅鴻要做什麽了然於胸,他靜靜的看著軒轅鴻,挑動著銳利的長劍,將那藤蔓破開,“若是地窟的話,我們還需下去查探一下。”

“無妨,不過是下去查探一下水流是否還在。”寧婉君淺淺一笑,謹慎之餘用手將邊上空地上有些枯黃的雜草,收集捏在手中。

“你這是……”趙無極看著寧婉君的動作,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我們要下去看嗎?”

“這是自然。水源對於我們來說很重要。”寧婉君一邊收集著雜草做成火把,一邊說著。

趙無極凝視了寧婉君片刻,也加入了寧婉君的行動中去,二人一前一後的撥弄著幹草,收集起來紮成幹結的火把。

“好了。”軒轅鴻沉冷的聲音傳來,“你所料沒錯,這裏的確有個洞窟。”

軒轅鴻長劍執在洞窟之處,感受著那緩緩吹上來的寒風,“不過冷風蕭索,想必暗河水寒。”

“這倒是個好發現,水寒的話,至少不用擔心遇見什麽蛇類了。”趙無極悉悉索索的在雜草之間摸索著,隨意應了一聲。

“嗯……我們隻需下去瞧了瞧,若真的有水,這件事便直接交給呼延博來處理了。”寧婉君將雜草紮成的火把遞給軒轅鴻。

“明白了。”軒轅鴻用火折子,將火把點燃,往前地窟邊上走了兩步,將火把放置在洞窟口進去一點。

而後仔仔細細的觀察著那火把的變化,瞧見火把的火焰裏外搖晃的時候,他不由驚訝出聲。

“怎麽了?”趙無極覺得好奇,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追問。

軒轅鴻未曾回頭,隻是凝視著那火焰的搖曳,“暗河洞窟裏麵恐怕不止這一個通風口。”

“火焰搖曳,隨風而動,想來裏麵不是封閉的,若是封閉的話,火焰一定靜止不動--如今的情況對我們來說有利。”軒轅鴻緊鎖著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三人走了不少的路,此刻正是烈日當空,這裏稍荒了一點,沒有樹蔭乘涼,寧婉君素手擋額,“四通八達也意味著,很有可能遇到其他的意外情況。”

軒轅鴻悶悶的點頭,好半晌後,他執著那燃燒的火把,又順手拿了幾個小火把,“我先進去探探路,你們在外邊等我。”

寧婉君垂眸左右思索片刻,心間已有了定論,她與趙無極都不會武,前行探路畢竟是勉強的事情。

前世她能夠發現其中的秘密,也是在匆忙之中逃命的意外發現,今生裏麵到底是不是和前世一樣,有沒有什麽其他的變故,這些事情寧婉君都不清楚。

趙無極未言,隻是瞧著寧婉君的模樣,似在等她的答案。

“好,注意安全。”寧婉君麵色沉冷,心間早已經分析清楚了利弊關係,便關切的囑咐了一句。

軒轅鴻側目點頭,執劍頭也不回的邁入了那投著淺淺光暈的洞口--二人瞧著那一盞漸漸遙遠到消失的火光,眼神越發沉重。

寧婉君心口耷拉著一口氣,直勾勾的盯著那洞口,一時間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擔憂,神色愈發凝重。

“別擔心,軒轅鴻可不是一般人。”趙無極折扇輕搖,開口寬慰著。

二人在洞窟口邊上,等了好半晌,寧婉君隻等的有些不耐煩了,皺著眉頭惴惴不安。

直到一道光芒出現在寧婉君的眼中,二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軒轅鴻緩步前行,沒有奔跑,這便說明了這裏麵沒有太多的危險。

“裏麵還好嗎?”寧婉君抬手撥弄了一下軒轅鴻發絲上沾染的銀色蜘蛛網,神情柔和。

軒轅鴻緊抿著唇,“前麵的路有些複雜,我不知道如何前行,便退了回來。”

寧婉君皺了皺眉頭,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我的失誤,我沒有清楚的告知你,這裏麵的事情。”

“時間太久遠了,我也有些記不清楚了,容我好好想想……”寧婉君當時也是慌不擇路,她更加知曉裏麵的洞穴的四通八達,差不多快是十年前的記憶了,自然模糊不清。

軒轅鴻倒沒有怪罪的意思,他溫柔的瞧著寧婉君,“沒事,若是想不起來,哦們一個一個的試。”

趙無極卻饒有興致的瞧著寧婉君,靜靜的分析著寧婉君方才吐出口中的那些話--隻因這些話,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時間太過久遠--這樣的話語,從她口中說出來的極其自然與認真,寧婉君的行為處事,的確不像是一個十六歲的姑娘,反倒是更為老練成熟,趙無極心中不由更加好奇。

寧婉君素手皓腕在日色下更為靚麗,她的揉嫩猶如青蔥一般的指尖輕揉著額間太陽穴,半眯著眼睛,仔細回憶著那段有些模糊的記憶。

幾近喪命的記憶,讓她心頭有一種抵觸感,她額頭上冒出冷汗,好半晌後,她才在腦中理出一道較為清晰的路線來。

她輕點頭,將頭上的銀簪取來了,“走吧,我心裏麵已經有了部分定數了,隻要一路上留下標記就好,也不怕迷路,你方才也是這樣才安穩出來的吧。”

軒轅鴻輕點頭,深吸一口氣,又拿上來幾個紮得頗為緊實的幹枯雜草火把,“你不是最怕這些蛇蟲鼠蟻嗎?就留在洞口望風吧。”

趙無極淺淺一笑,搖頭道:“那是從前的我,不是現在的我。”

他的笑容泛著一絲苦澀,軒轅鴻不知道他所認識的趙無極到底經曆了什麽,但他與以往太過不一樣。

往昔在一起的時候,氣氛沉悶,趙無極會開各種玩笑活躍氣氛,劍眉星目,風留肆意仿佛是他與生俱來的氣質一般。

如今眼前的這個趙無極,更加沉穩了,卻丟失了往昔的那一種輕鬆愜意的感覺。

也許成長就是在不停的選擇--得到--失去。

“嗯,那就一起進去吧。”軒轅鴻眸光淡淡的掠過趙無極沉冷的麵上,“看來我們都在改變。”

“從前-如今-後來,其實仔細想想,我們一直都在變啊。”趙無極聳了聳肩,淺笑道:“一年前的你,又不是如今的你,一年後的你,也不是如今的你。”

聽著趙無極這些饒來繞去富有哲理的話,軒轅鴻不由挑了挑眉道:“活在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