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聽聞此話,坦然一笑,昂首揚眉道:“是啊,我們能夠做的就是活在當下。”

火把的映照之下,三人的身影漸漸拉長,那悉悉索索的走路聲,淺淺的說話聲,由遠至近的,由近至遠,交疊在洞穴之中回**流轉,奇異而又詭異。

“等等,我做個標記,然後我們往這邊走。”寧婉君停下腳步,小心翼翼用簪子在水汽氤氳的石頭上刻下特殊的記號。

“好。”軒轅鴻停住了腳步,手上執著火把,他緊緊的擰眉,整個人緊張的不曾輕鬆半分,左右掃視著以防有什麽意外的情況發生。

三人繼續移步往前走,越往深處,空氣越是帶著水霧,寒氣薄薄,想來暗河之中的水很是陰冷。

軒轅鴻時不時要理一下,長劍之上的水汽,趙無極眉宇緊蹙,麵色泛白,緊抿著唇,好似在忍耐什麽痛楚一般。

“怎麽了?看你的樣子好像很難受一般。”寧婉君側目瞧見趙無極的神色,不由關切道。

軒轅鴻聽此話,停下腳步,昏黃的火把光芒,忽明忽暗的照耀著趙無極的有些慘白的麵容。

他瞧見趙無極的腿上有些發抖,趙無極咬了咬牙,“沒事,我們繼續往前走。”

寧婉君緊了緊身上的衣衫,“這裏的確有些陰寒。”

“你的腳是受過傷嗎?”軒轅鴻深吸一口氣,凝眸瞧著趙無極。

趙無極擺了擺手,淺淺一笑道:“無妨,不是什麽要人命的事情,暗河的事情,不能耽擱,我們繼續前進吧。”

說這話的時候,趙無極的額頭上侵滿了冷汗,腳不由的顫抖著--向來是因為受了傷,未曾養的徹底,因此形成了風寒骨。

“歇一歇吧。”寧婉君眼眸一亮,暗自搖頭。

軒轅鴻得此吩咐,不由停下腳步,忙到了趙無極的邊上,“我給你看看,把腿伸出來。”

“我沒事,還是繼續前進吧。”趙無極有些別扭的癟了癟嘴,“別管我了。”

軒轅鴻眼神驟然一冷,“怎麽可能不管你!”他氣呼呼的這般說著,便半蹲下來身子,運功將內力熱留撫在他有些暗顫的膝蓋之上。

溫熱的內力驅散刺骨的寒氣,趙無極的慘白的麵色總算是好了一些,“謝謝你,江鳥……”

“沒事……”趙無極沒有因為這個稱呼炸毛,他凝視著眼前的趙無極,嘴角勾起一絲笑,起身之間伸手捏了捏趙無極的肩頭,淺聲道:“不過,江鳥這麽不好聽的名字,以後還是不要叫了。”

“果然你還是在意這個名字……”趙無極抿嘴一笑。

寧婉君也會心一笑,又見那火把沒有任何熄滅的現象出現,不由鬆了一口氣,“你們兩個啊……”

不用問寧婉君,軒轅鴻也知曉他們就快要到目的地了,因為耳畔傳來一陣陣嘩啦啦的水聲,還有漸漸氤氳加重的水汽--無一處不再透露著,前方到底是何處。

三人對視一眼,一路留下記號,漸行前行。

好半晌後,三人前行隻覺得水聲越來越近,但一時間卻走到了一處死胡同洞窟裏麵--正在此時!詭秘的事情發生了。

不過片刻耳畔傳來一聲聲的西西促促的聲音,伴隨著冷銳的嘶嘶的聲響,隻叫人心中發毛,汗毛倒立,寒氣肆意流淌開來。

原本應當除了他們三人以外,空無一人一物的洞穴之中,忽然多了這些奇異的聲音,叫他們怎能不害怕。

寧婉君仔仔細細的聽著那聲音,不由清柔道:“蛇群。”

此言一出,她眉宇的柔和也綻放出一絲訝然,“看來這裏的寒氣,並不能阻止它們的前進。”

耳畔傳來一聲聲叫人生寒的聲響,三人心亂如麻,寧婉君隻覺得頭皮發毛,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卻很快沉冷了下來。

她微微抿唇,眼睛半眯著,朱唇泛紅間輕啟道:“我們現在還有機會出去嗎?”

“沒有了……”軒轅鴻聽聞此話,不由半眯著眼睛,感應著周圍聲音的變換,很快又開口道:“想來我們已經被這些蛇群包圍了。”

“包圍了……控蛇人已經死了,昨夜蛇群已經撤退了,為什麽……”寧婉君十分不解。

軒轅鴻凝眸思索片刻,“我想這些蛇群應當不是郴州本地,而是那人從京城蛇莊之中帶來的。”

“你是說,這是蛇都是那控蛇人,自己飼養的蛇?”寧婉君立刻明白了軒轅鴻言語之中的意思,但不由更為吃驚。

軒轅鴻薄唇線條堅毅,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道:“還記得昨晚上,我們瞧見的那些蛇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聽聞此話,寧婉君仔仔細細的回憶著前兩次見到蛇群的時候,那都是在暗夜月行的時候,月色冷淡照耀之下,隻覺得那些蛇鱗流光溢彩,之中透著詭異。

恐怖一瞬間襲上心頭,但卻未曾仔細觀察過那些蛇到底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如今經軒轅鴻提點一番。

寧婉君這才恍然大悟,不由不可思議道:“我想起來了,那些蛇的腦袋上都有一個紅色的東西……無論是什麽顏色的蛇,都有紅色的半透明的肉囊在。”

“對。所以這些蛇都是被飼養的,而並非是隨意控蛇,這些蛇都是被訓練飼養之後,才能夠被控製的。至於那肉囊應當是毒囊才對。”軒轅鴻明然道。

寧婉君緊抿著唇,朱唇被咬的微微泛白,“如今應當怎麽辦呢?”--此話既是詢問,又是自問。

趙無極仔細的摸索著折扇的棱角,腦海裏麵思考的卻是解決之道:“一定是有什麽地方吸引了這些蛇,他們才會成群結隊的來這裏……”

“是我……”寧婉君後背一冷。

話罷,她小心翼翼的從廣袖之中取出一枚不長不短的黑色笛子--正是昨夜從那控蛇人的手上拿過來的笛子。

寧婉君把玩了許久,也不知道在其中到底有什麽秘密,於是便一直呆在身上,卻沒有想到,居然……

“是我大意了……”寧婉君不緊不慢的說著,眉間陰沉沉的,呼吸也變得沉重,“為今之計……”

她伸手撫摸著手上的黑色笛子,心間一個想法緩緩溢出,“蛇群之中的蛇眾多,我們進入了死胡同,如今應當已經被包圍了,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寧婉君凝眸沉思片刻,“死馬當活馬醫,試一試總比等死好。”

她眼神之中閃過一抹冷厲的光,卻又抬眼瞧了瞧趙無極與軒轅鴻,“你們二人誰會吹笛?”

“我不會。”趙無極唇抿成冷銳的線條,認真答道。

他頓了頓,拍了拍手上的折扇,又開口道:“江鳥武藝很好,由他守著洞口,應付意外情況的發生。”

趙無極話罷, 凝眸認真的瞧著寧婉君,“這樣的話,試笛的事情就交給婉君你了。”

寧婉君聽聞此話,心間壓了一口氣,好似句大的責任壓在身上,她擰眉,眼神越發沉重,“那沒辦法了,試一試了。”

“嗯,江湖上的人本來都是刀口舔血,更何況如今我們是為了郴州的百姓,死而後已!”趙無極眼神一凜,折扇收攏,啪得一聲,十分的堅決。

“生與死,不過是一念之間,也不過是一刻之間的事情,我們能夠做的便是豁然麵對這種無常,不必有太多的壓力。”軒轅鴻長身玉立,堅毅偉岸的身姿擋在二人的身前。

長劍而立--那樣的氣度,讓寧婉君有幾分癡迷,但此刻終究不是失神的時候。

寧婉君看著眼前的笛子,不由眉頭一皺,有些氣餒道:“這笛子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