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了。”軒轅鴻聲語氣裏麵帶著一股卓然與豁達,“生不能相守,死能夠同穴,倒也值得了。”

“你啊你啊,是不是覺得跟自己最愛的人和最親的朋友,一起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趙無極擺了擺手,極為不舍的將那柄隨行他許久的折扇放入廣袖之中。

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桃花眸子裏麵透著一股肆意的風留,隻不過而今他們要麵對是冰冷而又陰毒的生物而已,“不過,我身為你最好的朋友,應當做到的是與你並肩作戰,而並非是躲藏在你的身後。”

說著趙無極緩緩移步到了軒轅鴻的身側,將發髻之上的銀簪取下,他烏黑的頭發披散下來,倒也格外的肆意輕鬆。

銀簪之上有一枚紅色的寶石,光鮮亮麗在火把光芒照耀之下,也折涉出絕美的幻境之光,趙無極修長的手指按下後--隻見那不過大拇指一般粗的銀簪,刷的一聲增長,凸顯的寒芒有些刺眼。

不過片刻間,那紅寶石銀簪便是化為了手臂一般長的細長薄劍,軒轅鴻眼神裏麵閃過一抹好奇之色,”這武器好生特別。”

“等等,你這個眼神,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過此間武器,天下僅此一枚。”趙無極癟了癟嘴,唇邊勾起一絲笑,“想送給寧姑娘啊!你就隻有好好討好我了。”

軒轅鴻往前走了一步,“你的三腳貓功夫,還是站在我的身後吧。”

“你說誰三腳貓功夫呢!”趙無極不滿的癟了癟嘴,神色也頗為奇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更何況我們這麽久沒見了,我的武藝可沒有以前那麽差勁了。”

“十年方能有所小成的東西,你幾個月就能趕上嗎?”軒轅鴻也不示弱,二人相互鬥嘴間,寧婉君卻一直在觀察暗黑色笛子。

耳畔傳來的悉悉索索的聲響與冷銳的嘶嘶聲越來越近,寧婉君擰眉深吸氣,讓自己不至於那麽緊張。

但周圍的空氣依舊是冷森森的,她不由緊了緊身上的衣袍,緩緩開口道:“對了,你們之中誰懂得百越的事情,這個笛子應當是百越製造。”

“也許要用百越人的樂譜才有效……還有這笛子的構造與普通的笛子的構造很不一樣。”寧婉君擰眉打量著眼前的黑色笛子,雪白素手撫摸著黑色笛子的孔洞。

軒轅鴻微微眯眼,腦海之中一閃而過的畫麵,好似轉瞬即逝,抓不住的回憶……“讓我好好想一想。”

“對了!鎮國公府之中的,那副畫!還記得嗎?”趙無極跺了跺腳,好似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般。

軒轅鴻恍然大悟的瞧著趙無極,心中明然,“對,那副畫,蛇群而立,五孔之笛。”

寧婉君聽聞此話,猛地想起了前世某一次宴會之上,曾見過鎮國公展示出那一副話的畫麵,“我知曉了。”

話落,她指尖扣在那黑色笛子的孔洞之上,試探了一會兒,因為有樂律基礎,寧婉君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詭秘之處。

正是此刻那些蛇已經在這個洞窟的邊緣爬行試探著,想要進來,軒轅鴻揮劍一盞,帶著內力的劍氣掠過,多數露出頭的蛇,被斬成兩段。

耳畔傳來斷斷續續的笛聲,卻並不如同之前在控蛇人那兒聽到的那般詭異,軒轅鴻冷寂的凝視著前方,時不時開口提點著寧婉君。

趙無極手上的簪劍揮舞著,倒也沒有讓任何的蛇接近寧婉君,但是蛇群蛇多,輪番而至,守在前方的二人終究是人,不可能一點都不累。

寧婉君冷靜凝視著前方,佳人眼中擔憂不減,心中動**,手上不停的試探著樂曲。

她的額頭上滲出冷汗,秀眉微蹙,不減半分--樂聲淺淺淡淡的傳出,卻還是差了那控蛇人一大截。

“別太著急,我們二人還能堅持得住。”軒轅鴻聽著曲調之中的慌亂,心若玲瓏,不由深吸一口氣,安慰道。

寧婉君應了一聲,呼吸吞吐之間,盡量使自己較為平靜,她素手執著那巫笛,用心感受著前世所見的那一副化作之中的場景--猛然間記起那畫作邊上的題詩,恍惚間豁然開朗。

不自覺的吹動黑色笛子,一股神秘而又詭異的聲音緩緩傳遞而出,從這封閉的洞窟之中**漾流轉重疊在洞窟之中,回聲也淺淺傳來。

那些蛇都停止了前行的動作,**漾的聲音有些煩悶,詭異,寧婉君的笛聲流轉,越發的詭異,帶著殺機。

一時間那些蛇竟緩緩的爬行到了這個空洞封閉的洞穴之中。

軒轅鴻回身去望,寧婉君用眼神示意他,不過擔心,直接出去就好。

寧婉君腳步未停,吹奏更加未停,三人小心翼翼的盡量不與那些蛇類打照麵,抬腳移步出了那封閉洞穴之中--反之那些蛇都爬進了洞穴之中。

莫約一盞茶的時刻,周遭的所有蛇已經盡數鑽了進去,滿滿當當的一洞窟,蜿蜒交錯,爬行間,隻叫人背後深寒。

趙無極與軒轅鴻看著眼前正酣人心的一幕,儼然的呆了,寧婉君吹奏笛子的聲音卻越發的銳利,甚至是帶著無窮無盡的殺機。

但見她的眼中透出殺意的洶湧,那些蛇竟宛若痛苦一般,死死的糾纏在一起,原本是一個洞窟之中的蛇,如今竟你咬我,我咬你,這般糾纏在了一起,一時之間難分難解。

這音樂之聲聽著越加的煩悶異常,殺機洶湧間,竟能夠迷惑人的心智。

看著趙無極的神情有些不對勁,軒轅鴻若有所思,忙伸手點了趙無極的穴道。

三人眼睜睜的看著那蛇群交疊糾纏在一起,死亡的氣息緩緩傳遞而出,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詭異而又模糊,血腥至極的一麵。

寧婉君執著黑色笛子的手與吹笛的唇早已經酸楚,直到看到死亡蔓延的最後一刻,這才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上的動作。

沉悶許久,軒轅鴻解開了趙無極的穴道,再看眼前洞窟之中的群蛇的時候,隻能夠瞧見一片偶爾蠕動的死跡。

趙無極若有所思的瞧了寧婉君一眼,“竟然還能這個樣子……”

“我隻是試一下而已,這些蛇在此處終究是禍害,不如除掉。”寧婉君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神裏麵滿是冷冽的殺機,“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些蛇被人訓練成了殺人的工具,與其讓它們繼續留在世間害人,倒不如,讓它們都得到解脫。”

趙無極看了看眼前蛇吃蛇的一幕隻覺得有些惡寒,擺了擺手,不忍再看,“我們走吧。”

“嗯……可是往什麽地方走呢?”軒轅鴻瞧了寧婉君一眼,掃過眼前的幾處洞窟,頗為為難的開口道:“阿君,你應當也不太記得具體的路了吧?”

“之前是不記得了,現在想來了,我們往這邊走。”寧婉君目光掃過眼神的幾處洞窟,眸中閃過一絲利芒,沉冷開口道。

三人繼續前行,寧婉君正欲將手上的黑色笛子折斷,軒轅鴻卻攔住她,“別,留著,說不定又別的用處。”

聽聞此話寧婉君若有所思的蹙了蹙眉,問道:“別的用處?難道在京城蛇莊之中還有餘下的蛇群嗎?”

“那倒不是,有兩條大蚺是真的。”軒轅鴻倒也沒有繼續隱瞞,說的十分的坦然。

寧婉君心頭一緊,想起來前世在城郊捕捉到大蚺的事情,據說聖上還命人剝開蛇腹取了蛇膽……前世未曾細細想過這裏麵有什麽事情,如今看來太子倒台,蛇莊被查……其中的聯係已是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