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君麵色微沉,素手拈著那笛子,放進了袖口裏麵,“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
“大蚺是吃人長大的,這些蛇應當也是吃人肉長大的。”軒轅鴻冷冷的瞥了身後那洞窟一眼,舉著火把,繼續往前走。
寧婉君心中一驚,卻猛的想起來前世的記憶,太子被抓了之後,某出暗邸之中搜出不少的女人骸骨……她一直以為太子殿下有尹虐的特殊癖好--如今看來,這其中還另有隱情。
“沒想到天子腳下--京城竟發生這樣的事情。”趙無極不由搖頭感歎道。
軒轅鴻抿唇,思慮片刻,“老實說,這件事情我當時調查也沒有調查出任何的貓膩來,若非是阿君指點一二,事情恐怕到現在還是一個謎題。”
“這裏麵的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寧婉君蓮步輕移,指尖把玩著從袖子之中取出的銀簪,“聖上遲遲沒有拿太子開刀,必定是因為蛇莊之中的事情。”
“你是說,蛇莊裏麵有聖上想要的東西?”軒轅鴻劍眉一挑,頗為有趣。
寧婉君盈盈一笑,秀眉微顫,抿唇道:“這件事暫時也沒個頭緒,想來應當是八九不離十了,不過太子的日子也到頭了。”
軒轅鴻寒眸微眯,謹慎道:“不過上次假扮太子殿下的替身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恐怕太子要金蟬脫殼了。”
“這些事情就不歸我們管了,不是還有夜殷衛嗎?難道傅雲山是吃素的嗎?”寧婉君低聲說著。
趙無極隻是靜靜的聽著,沒有插話。
三人又往前行了幾步,終到了暗河邊上--暗河洶湧,如若滔滔大江,但見其中透明白魚翻騰,冰涼水流。
而後半月裏,趙無極領了極為信任的江湖工匠,對洞窟進行了查看,開鑿挖掘,總算是引流出了一道莫約半人寬的小河。
寧玄與寧澈在永州與郴州邊境之處,巧遇開鑿小河溝的施工隊伍--正是由鎮國公派遣進行的工程。
前行路漫漫,自然不能白白頂著幹旱去送死,隻能夠一路修葺小河溝,前往郴州,正所謂人多力量大,這項工程倒也進行的頗為順利。
距離呼延朝陽出宮未歸已快一月有餘了,容貴妃急的夠嗆,逼不得已去了聖殿之中,卻正好撞在槍口上,未說兩步話,便被呼延雄趕了出來。
“朝陽……”容貴妃急的跺腳,閑雅大氣姿態全無。
她黑色的眼眸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擔憂,“都怪我,為什麽那時候要答應她,讓她出宮呢!分明是多事之秋啊!”
容貴妃焦眉愁眼的坐在那富麗堂皇的大殿邊上,素手捏著那扇柄,幾近將扇柄折斷,卻又開口厲聲問道:“尚書府那邊還沒消息傳來嗎?”
“回娘娘的話,沒有。”那宮女身子微顫,眼底閃過一絲驚恐,她從未瞧見容貴妃發這麽大的火。
容貴妃心中更恨,怒意與擔憂揉成一團,隻叫她心頭點燃一堆火焰,忍不住將手上的團扇扔了出去,“去!給本宮繼續去問,若是公主出了什麽事情,這些不頂用的奴才,萬死不辭!”
那宮女顫顫巍巍的支起身子,額頭被那團扇的扇柄尖端,綽破了皮,鮮紅的血珠點點溢出,“是,皇貴妃娘娘。”
“快點滾出去!晦氣的東西!”容貴妃氣的發抖,麵上抽搐著,眼中怒火難消。
宮女告退後,她深呼吸也難以從自己在聖上呼延雄那邊吃閉門羹的事情裏麵抽離出來!“朝陽是你的親生女兒,我說起來,你竟臉色也不變一下!實在是太過狠心了。還是說你的心中隻有你的太子!”
她說著說著瞳孔間竟有滾燙的熱留緩緩墜落而下,她似癲若狂的笑容隨唇齒微顫溢出,“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
幽光閃爍的大殿之中,呼延雄麵上情緒晦暗不明,他緊緊的盯著紅冊子與一堆秘密文書信件。
傅雲山垂首而立,心間也不由暗歎一聲太子愚蠢,接二連三的噩耗傳來,都是對於太子不利的消息,連尚書府也開始上奏關於太子殿下那些隱晦之事。
不可置否這裏麵是有三皇子與容貴妃的手筆,但終究太子殿下先行行差踏錯一步,才會被人抓住把柄。
他靜靜的等待著聖怒的降臨--呼延雄卻是暗自神傷,他長舒一口氣,眼前都是俏麗佳人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聖上,朝陽已經半月未曾回宮了……”
如今重要的事情,這個婦人竟大半月才敢來報!朝陽怎麽說也是他的女兒啊……思及此處,他把玩著手上的小印,眼神微眯,“傅領主。”
“微臣在。”傅雲山垂著頭,雙手抱拳俯身半跪,清朗應聲。
呼延雄頓了頓,神色微閃,掃過眼前的大殿,聲音幽轉,“秘傳太子,封閉蛇莊,等待進一步指示……”
他停下思量了片刻,又才開口道:“這些交給薄影去做,你去找朝陽公主的下落。”
“是,微臣明白。”傅雲山抱拳扣首,呼延雄揮袖,他便識趣兒的退下了。
已是初秋,薄涼的風漸傳來,呼延雄身上披了一層薄披風,便移步往棲梧宮趕去-雖百樞並不待見他,但每日他必定要去看一看的。
庭院之中的綠色漸漸泛黃,呼延朔凝視著眼前的浩瀚晴天發怵,秋兒將薄袍披在他的身上,“已快臨近深秋了,寒氣來襲,多穿一點。”
“嗯。”呼延朔接過那衣袍,卻繞到了秋兒的身後,將那衣袍披在了秋兒的身上,“你說得對。”
秋兒隻覺得身後寬廣的胸膛與臂膀,讓她無比的心安,“朝陽公主受的苦也夠了,你還有什麽計劃?”
呼延朔瞧著秋兒素淨的麵頰之上染上俏皮的粉紅,不由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這把火應該點在太子的身上。”
“最好讓夜殷衛發現這件事情……不過插手的手筆,不要太明顯了。”呼延朔薄唇抿起冷峻的線條。
朝陽公主昏昏沉沉的醒來,隻覺得頭痛不已,她渾身劇痛,這已經是她被關在柴房的多少天?她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她抿了抿唇,心中暗罵,“都怪那時候聽說寧澈喜歡明月樓裏麵的曲瀟瀟估量……”
當然若非是她想要找人去叫曲瀟瀟姑娘好看,也就不會被壞人欺騙,將她賣到清樓裏麵接客了。
朝陽公主性子很烈,被打得半死不活也不肯屈服,若非是老媽子想要賣個好價錢,鐵定讓龜公破了她的瓜。
老媽子推開柴房的門,強光突然射入,朝陽公主一時間目不能視,眼前一片混沌。
“怎麽樣?到底想清楚沒有,死丫頭這麽倔?”老媽子眼中閃著狠厲的光,聲音微怒。
朝陽公主何曾受過這樣的苦楚, 不由悲中生怒,跺腳罵道:“該死的老婆子,你可知曉本公主的身份!敢這樣對本公主,本公主一定叫母妃父皇摘了你們的腦袋!”
“摘了我們的腦袋?你以為我們的腦袋是西瓜嗎?嗬嗬……我管你是誰,落入了我的手裏麵,就是我的人,就得給我當牛做馬,就得給我賺錢!”
那老媽子跺了跺腳,眼神更狠,幽幽開口道:“如今有個老客人要尋姑娘去府上,直接賣命,我隻需要將你送過去就可以了,管你是死是活!”
“這可是京城,你們在天子腳下,做這樣的勾當,難道就不怕誅九族嗎?!”朝陽公主知曉老媽子不相信她的說話,心中更為氣悶,不由的威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