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子雜亂的眉毛微蹙,麵上的脂粉泛著一絲絲的香氣,嘴角卻勾起譏諷的笑容,“莫要說話嚇人了,咱可不是被嚇大的!”

朝陽公主本還欲說一些什麽,但老媽子揮手間,一躍進來幾個壯漢,將她捆綁堵嘴,七上八下就送了出去。

呼延朝陽拚命的掙紮也沒有辦法,唯有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捆綁送到了一個較為富貴的馬車之上。

她堂堂公主,從小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與苦楚,更何況發生這樣事情的地方,竟還是在京城之中。

京城之中尚且如此,那麽其他的地方究竟會亂成什麽樣子,她簡直想也不敢想。

如今她十分的後悔,當初與母妃鬧了脾氣,死命的要求非要出宮玩耍……不過隻是為了更加了解一下,她以後也許要嫁的人而已。

馬車不疾不徐的前行,呼延朝陽的心中卻是焦心如焚,多希望有人能夠來救救她--直到馬車停下,她被匆匆忙忙的送入一個府邸之中,也未曾有人前來救她。

絕望蔓延,在被蒙上眼眸的黑暗之中的不停不休,呼延朝陽眼淚侵失了布料,冰冷冷的風吹過她的周身,連呼吸也變得那般的艱難。

奴隸?她不要做奴隸,更不要那些被人柔令的丫頭--這一刻她恍惚能夠體會到那些下等人的感覺。

若自己沒了那等身份,跟他們有什麽區別?或許連活下去的本領都沒有,她眼睫漸漸被冰冷的淚水打濕,整個人不停的顫抖。

靜謐的黑暗之中,忽的出現了一道極為輕微的聲音,有人推門而入。

那人剛踏入門庭,外間便傳來了一聲通傳,模模糊糊間,似在說,什麽聖上召見?

呼延朝陽心間一緊,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口中被塞了破布,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眼睜睜的看著希望從自己的眼前溜走的感覺真的太不美妙了,呼延朝陽經曆了這一喜一悲,整個人癱軟在地,再也沒了求生的力氣。

卻忽的靈光一閃,想起了之前那個人通傳的內容!這個人可以見到聖上,那麽應當就是為官之人,並且官位不低!

竟然行這樣的齷齪手段,不過自己的麵上套著布套,那人自然是不認識自己的,若是摘了頭套這一切不久明了?

可她再一想,這個人若是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怕自己告他,害怕聖上懲罰他,直接殺人滅口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呼延朝陽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到一個合適的辦法昏昏沉沉間,她實在是太累了,竟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直到一陣寒冷的風與一個人的輕推,這才讓她清醒過來,當她睜開眼睛瞧見的是一個陌生的男子,那男子一身黑衣,劍眉星目,眼中卻透著寒意。

呼延朝陽微愣,並未率先開口說話,那男子見呼延朝陽轉醒了過來,這才抱拳半跪著,低聲道:“微臣拜見公主殿下,救駕來遲,請公主恕罪。”

呼延朝陽皺眉,瞧著眼前的男子,思量這其中的利弊關係,--難道是這個人偶然發現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想要用這樣的方法,迷惑自己?還是說他是真的來救自己的?

她凝視著眼前半跪著的男子,看著緊閉的門窗又抬頭瞧瞧頂上的打開的天窗,心中已明了,“你是?”

“微臣是夜殷衛領主,奉聖上之命,暗中調查公主的下落,救公主脫險。”傅雲山半跪著,肅容應聲道。

呼延朝陽衝著傅雲山揮了揮手,緩緩支起身子,卻搖搖晃晃欲要摔倒,傅雲山迫不得已,攙住了呼延朝陽的臂膀,“公主莫怪,情勢所逼,冒犯了。”

“無妨,這裏是什麽地方?”呼延朝陽冷靜的掃過眼前的這個有些富貴雅致房屋,想起昏睡之前聽到的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怨懟。

傅雲山垂眸,麵色閃過一絲無奈,欲言又止,“這……公主殿下,還是不知道的好。”

“要說就說。別磨磨蹭蹭的,有什麽是本公主不能知道的呢!?”呼延朝陽這大半個月,憋了不少的氣,心中煩悶不已,正想要找個人出氣。

傅雲山低歎一聲,將手上的短刃送入劍俏之中,輕聲道:“太子府邸。”

呼延朝陽幾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太子殿下……這到底算是個什麽事情。”

“公主殿下,我們離開吧。”傅雲山眼神掠過天窗,沉聲詢問。

呼延朝陽,這時候才察覺的自己的樣子又多麽的狼狽,不由漸恢複清冷,緩緩點頭道:“多謝你相救。”

“這都是微臣應當做的。“傅雲山淡淡開口。

“薄影告退。”薄影將太子殿下用密令帶到大殿之中,便撫手報退。

“父王何故動怒?”太子呼延睿瞧著灑落在地的文書,不由麵色微慘白,“究竟是誰惹惱了父王?”

“逆子,還有臉問!”呼延雄心口憋著一團火,“你還以為你做的那些肮髒齷齪的事情,我不知道嗎?”

太子呼延睿默然不解,抬手撓了撓頭道:“父王,你說什麽兒臣真的不明白!”

“證據確鑿,你還給我裝傻!郴州知府的賬本都在我這裏,你到底收了多少油水以為朕真的不知道嗎?”呼延雄氣呼呼道:“還暗中與百越人有所聯係,你簡直是無可救藥,罪大惡極!”

太子呼延睿猛地跪拜在地上,知道自己再無解釋的可能,不由麵色慘白,卻猛地想到了苦肉計這一出,不由跪下求饒道:“父王,兒臣知錯了,兒臣也是鬼迷心竅,一時糊塗,這才鑄成大錯,求父王網開一麵,饒恕兒臣吧!”

“饒恕你?那郴州的黎民百姓誰來饒恕?躺在蛇莊裏麵的那些受盡折磨而死的姑娘誰來饒恕!”呼延雄神色微動,看著地麵上背脊顫抖著的太子呼延睿,竟覺得有幾分可笑--這就是他一心一意疼愛的孩子,這就是他看走眼的孩子!

簡直是句大的諷刺啊,沒想到自己也有這一天,讓呼延雄動了動嘴唇,本還想說什麽,卻沒有開口。

太子呼延睿,見呼延雄麵色嚴肅,沒有一絲動容,應當是要有大事發生了,不由半跪在地麵上往前爬,爬到了呼延雄的腳邊。

呼延雄卻冷冷的一腳踢到了太子呼延睿,呼延睿重心不穩,摔倒在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父王,饒恕兒臣吧,兒臣知錯了,兒臣知曉父王最疼的就是兒臣了!”

“堂堂太子,你是儲君,是未來的君主!可是你瞧瞧你都幹了什麽肮髒勾當,你覺得你還配做太子嗎?”呼延雄冷聲質問,顯然這件事,他的怒火已成必然。

他無力的垂首,麵上盡顯的失望之色,不由的搖頭,眼神之中閃過恨鐵不成鋼的利芒。

這才這時候,一陣殺氣淩冽而至,太子呼延睿竟從腰帶之中取出一柄薄劍,直直的襲擊向了呼延雄。

呼延雄眼神一冷微微側開一個閃身,避過要害,一陣刺啦聲響,呼延雄還是受了點皮外傷。

呼延雄不可置信的瞧著太子呼延睿,“你這個逆子,你想要做什麽!謀逆嗎!”

“嗬……”太子呼延睿,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愚蠢,我根本不是太子,你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認得,死的也不冤枉了。”

“你的易容術很高明,但你的速度沒我快。”那假扮太子的人,耳畔傳來幽幽女聲--下一瞬他眼睛瞪大,脖頸間平添一道血痕。卻是血跡緩緩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