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君抿唇,痛的有些嘶啞咧嘴,好半晌才恢複了平靜的姿態。

她趴在那軟床之上,麵色越發的凝重,眼神之中的篤定不減半分,“這麽說,我終於逃脫了……”

“不,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而已,這件事情詭異得有些難以解決。”秋兒深吸一口氣,說著實話。

寧婉君見秋兒也灑脫,不由低聲道:“姑娘傷的很低很重,若那人再心狠一點,姑娘估計就……”

秋兒烹茶,屋子裏麵的香氣緩緩**漾開來,驅散了寧婉君腦海裏麵的各種畫麵,讓她平靜不已。

好半晌後,呼延朔負手走進了房間裏麵,眼神認真的瞧著寧婉君:“寧姑娘可還好?”

“自然是極好,沒想到有人竟然對我下死手。”寧婉君的聲音很是溫柔,言語的霸氣也不似作假,“要是讓我知道,我一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寧婉君抬手撫摸著自己的輕柔的發絲,發香漸漸暈染過來,她認真的瞧著眼前的呼延朔,心間不由平添幾分寒冷。

“說實話,一開始我懷疑過你出手,但實際上這種想法轉瞬即逝就消散無蹤了。”寧婉君眼中寒氣更甚。

這話倒未能讓寧婉君覺得奇怪,反倒是頓了頓,在開口道:“若是我,也會這般懷疑。”

“如今看來京城之中還存在這一股潛在的勢力?但為何要對我下手呢?”寧婉君一時間也覺得十分的煩悶。

秋兒瞄了寧婉君一眼,淺淺開口道:“倒不用過多的擔憂這件事情,畢竟寧姑娘如今傷成這個樣子,調查的事情就先交給我們吧。”

寧婉君微眯著眼睛,神色收斂幾分,“這事情太過詭秘,庭夜觀行事一定要加倍小心方可。”

“明白,若是庭夜觀暴露,到時候朝堂之上恐怕又要另起波瀾了,畢竟一個皇子的手下有著一個這樣的亦正亦邪的組織,可不是什麽好事情。”呼延朔朗笑一聲,話語之意不言而喻。

“我此番前來,除了來此避難以外,還有其他的事情與你們交代--如今京城的局勢與我們之前計劃的大有不同。”寧婉君深吸一口,緩慢道。

呼延朔也不隱瞞,隻是微眯著眼睛,沉冷道:“的確,寧婉君與我的交換條件是保護襄武侯府的安全,如今襄武侯府已經不複存在了。”

“你我之間的事情,卻還未了解,我們本就是一條船上的,如今寧姑娘想要獨自上岸,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呼延朔神色微動,思緒紛雜間,直言不諱道。

“朔公子,還真是坦**爽快,不過我也明人不說暗話了,朔公子應當也發現了,京城之中異動,襄武侯府已經站在了各方試探的旋渦之中。”

寧婉君眼神裏麵閃過一絲柔光,堅定的說著,“站在旋渦的中點,可不是什麽好事情,一般情況下都會被撕成碎片的。”

“因此,我稍微改良一下計劃,皇後娘娘的死也不在我的計劃之中,可這兩件事加起來,卻讓我迅速的達到了想象之中的目的。”寧婉君誠然的與呼延朔表示了自己突然改變計劃的原因。

呼延朔半晌沒有說話,靜靜的凝視著外間的飛雪,心中漸漸浮現一個人的麵容,口中用微不可查的聲音低喃著--皇後娘娘……

他緩緩回過神來,外間的冬日緩緩散發出刺眼的亮光,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有些事情,還真的不是全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起初我以為寧姑娘是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術士。”呼延朔搖頭低歎道:“沒想到這件事情與所想一點都不一樣。”

屋子裏麵奇異的香氣湧動著,寧婉君淺淺的呼吸,身心也舒暢了不少,看著外間的飛雪金光,“有件事情,想要麻煩朔公子相助。”

“你是說軒轅鴻的事情嗎?”呼延朔嘴角微微一勾,不動聲色的收斂的情緒隻留給寧婉君一個背影。

幽香使人心情舒暢,寧婉君點頭應聲,喃喃道:“是,我不覺他已經消失幾天了,心頭十分的不安,總覺得發生了什麽事情。”

呼延朔眼底精光略過,“這件事,庭夜觀也知曉一二,但當時未敢輕易出手,如今需要一些時間調查。”

“不過,寧姑娘身上的秘密真當是越來越有趣了,若與你一同合作,不知道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呢?”呼延朔懶懶的聲音傳來。

寧婉君半眯著眼睛,輕笑一聲,鎮定道:“沒有什麽後果,隻有所謂的成功。”

寧婉君抓住手心的錦被,背後的疼痛在此刻一波波的襲來,她有些承受不住,不過還是咬了咬牙道:“既然誤會已經解釋清楚了,我想我應該回到太子府中,避免到時候牽連你們,讓我們的計劃提早暴露出來,可就不好了。”

呼延朔正有此意,心中卻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他瞧著眼前的女人,她的眼底總是那般叫人捉摸不透,疑心未曾完全在他的信件消散,而是在心中盤還不定。

得了呼延朔的允許,秋兒便命人將寧婉君放置到了較為安全的醫館之中,寧婉君斂了斂袖子,“多謝秋兒姑娘。”

“寧姑娘不必多禮,你身上的傷口不輕加上你體質偏寒,又是冬日,今後一定要好好的調養。”秋兒囑咐著。

秋兒說罷,便消失在寧婉君的視野之中,誰也沒有料到消失的寧婉君,就這樣出現在了醫館之中,呼延博的暗衛很快發現了她的行蹤,被嚇得夠嗆,到那很快將她送回太子府中。

呼延朔凝視著眼前的寧婉君,見她麵色慘白,神色沉冷,未曾說出什麽自己委屈了話語,心中反倒是十分的不安,“你的傷很嚴重,為什麽會這樣?”

麵對他探尋的話語,寧婉君卻依舊是風輕雲淡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顯然有人要刺殺如今我這個似乎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人。”

此話聽得格外的刺耳,呼延博目色微凝,追問道:“你是說,你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對你下的手?”

寧婉君溫柔一笑,雪白的麵容更襯絕世無雙,攝人心魄的眸子勾起一絲冷然,她指尖滑動,淺聲道:“我如今也想不透到底是誰對我出手,目的又是什麽?”

“他們大抵是真的想要我的性命,那樣明之昭昭的暗殺……”寧婉神色越發的平靜,暗香氤氳而起,她有些吃痛的抬起手臂,整理了一下衣襟,“這麽看來應當不是你要對我出手。另外我的護衛好像出事情了,不知道與這件事有沒有關係……”

說這話的時候,寧婉君垂眸,眼中閃過一絲冷銳的光芒,她分明知曉軒轅鴻失蹤與眼前的呼延博脫不了半分幹係,但此刻她能夠做的就是唯有旁敲側擊的讓他覺得軒轅鴻的存在對於她來說十分的重要。

聽著那淺淺的柔聲,送入耳中,呼延博心間思緒飛揚,眼前的寧婉君的確是一個好謀士,比起柳躍更加的優秀,這樣一個人什麽時候已經不知不覺的走入他的心頭?在錦川的時候,還是在京城的時候,亦或是在郴州的時候?

他不清楚,有些時候感情真的是不知道從何處而起,漸漸的蔓延開來,發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這就像是一種毒藥一樣,呼延博緩緩移步到了窗前。

窗外的冷風,將他的廣袖吹拂起來,他整個人似有些飄渺欲仙,仿佛即可便要乘著白雪大地飛揚而去一般,“你放心吧,這件事交給我去做,你身邊的暗衛太不頂用了,我會為你找一個更加合適的暗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