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夫人更是知曉父子二人的脾性,不由悻悻然的道:“鴻兒,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是個什麽樣子的脾氣,你這般跪著也不頂用啊,不如……”

軒轅鴻一臉沉靜,好似未曾聽到鎮國公夫人的話一般,鎮國公夫人瞧見軒轅鴻的神色,便再未多言,隻是多瞧了軒轅鴻幾眼,便搖頭離開。

已盡黃昏時刻,寂靜的大殿之中,呼延雄聽著傅雲山的匯報,眼底閃過一抹驚異,“哦?竟是如此?”

傅雲山抱拳跪拜道:“是屬下自作主張用人情債與他賭了一把。”

“原來是這樣。”呼延雄麵色沉靜叫人瞧不透他的思緒。

好半晌後呼延雄抿唇一笑,“宣他進宮吧。”

傅雲山抱拳應聲,身影極快的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軒轅鴻接到傅雲山消息的時候並不覺得意外,隻是抿唇含笑道:“這下你滿意了。”

“我調查到了一些事情,才會這般做,希望你不要怪我……”傅雲山的眼底閃過一絲歉意。

“怪你?我不會怪你,我知道你是個什麽樣子的人,若非是查出了一些什麽端倪來,你絕不會這般魯莽行事。”軒轅鴻倒也坦然。

傅雲山薄唇瑉,伸手將軒轅鴻拉起來,“你明白就好。那我們還是……”

“朋友?嗬……我從未不把你當做朋友。”軒轅鴻不動聲色的移開自己的手,歎息一口氣道:“不過是如今我們所走的路不同了,自然有的地方有歧義。”

“我明白於公於私我都不該這麽做的,但卻又不得不這麽做。”傅雲山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注意到了軒轅鴻對自己的疏離,不由心間一顫。

但這件事情由不得他做主,就算是他不這樣做,到時候聖上也會吩咐,何必等到那個時候呢?

軒轅鴻又怎麽不知道這個道理,畢竟寧婉君也能夠猜到鎮國公有聖上的把柄,隻是他不相信自己的爹竟……哎,本以為是一個廉潔奉公的臣子,卻……

可是整個大殷都是腐敗不坎的模樣,他也毫無辦法,他歎一口氣,“也罷,這件事本就與你沒有太大的關係。”

“人都是利己主義,你算得上是一個異類了,不過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以後還是少做……”軒轅鴻深吸一口氣,提醒道。

傅雲山明顯感覺到了軒轅鴻的心境很不一樣,曾經他是聖上最為重用的夜殷衛領主……

瞧見傅雲山那愁眉不展的模樣,軒轅鴻擺了擺手,又道:“罷了罷了,不過是所謂一葉障目不見泰山,不過是立場角度不同所看到的東西不同。”

“這世間上的事情,哪裏有那麽多的對錯。”軒轅鴻丟下這句話,便拿著令牌去了皇宮。

寂靜的書房之中,軒轅州目色若雪一般冰冷,沉沉的聽著暗衛的匯報,“你說他去了皇宮?”

“看樣子今日來也不過是為了知會。”軒轅州聲音越發的寒冷。

幽幽的黑暗之中,他的聲音在春日裏麵也氤氳著寒氣,好似有人觸及到了他的底線一樣。

話分兩頭,幽靜而又華麗大殿之中,軒轅鴻跪拜而下,朗朗有聲道:“草民,參見聖上。”

這一聲在大殿之中回**,呼延雄靜靜的坐在那龍椅之上,神色未明。

燈火搖曳間,大殿之中忽明忽暗,軒轅鴻無言,靜靜的跪拜在地麵之上。

呼延雄忽而朗聲一笑,“你能夠回來,朕很是欣慰。”

軒轅鴻昂首揚眉,卻未曾說出什麽恭維的話語,“聖上,草民隻做這一件事。”

呼延雄卻並未怪罪軒轅鴻的無禮,反而和顏悅色道:“軒轅,你與你爹不一樣,這便是朕重用你的原因。”

軒轅鴻心中暗自冷笑,他有怎麽不知道聖上心裏麵的算計呢?他大抵是想要看著他們父子二人鬥得死去活來,他在後麵盡得漁翁之利吧?

“好了,今日便不談這些事情,既然你已經決定接手這件事情,朕同樣恢複你的權利。”呼延雄見軒轅鴻實在是不太好溝通,心裏麵不由不多幾分擔憂。

“聖上放心,微臣隻做這一件事,這一件事情之後微臣還是草民。”軒轅鴻畢恭畢敬的跪拜。

呼延雄眸光閃動,唇邊勾起一抹冷然的笑意,這一場戲可不是他想要進來就來,想要收手就收手的,漸漸的他嘴角的笑意更濃,“就依你所言。”

“平身吧。”呼延雄拂袖,打量著眼前的軒轅鴻。

他自然是聽說了呼延朝陽與軒轅鴻之間的糾葛,畢竟軒轅鴻是夜殷衛救出來的。

當然其中最重要的內情隻有寧婉君知曉,所謂夜殷衛能夠發現朝陽公主的勾當,完全是因為五皇子呼延朔的人引導。

君臣二人又言說幾句,呼延雄便眉開眼笑的讓軒轅鴻退下,自己便去了淑妃的寢宮。

春日寒夜之中,容貴妃著了一身紫衣在禦花園的涼亭之中撫琴。

容貴妃本就是世家女子,自然琴棋書畫都略懂一二,指尖挑撥弄弦,悠揚的曲調傳遞而出。

隻是她今日談得不是大殷之曲,偏帶了幾分詭異的異域風情。

這首曲子,是她專門收集的,自從淑妃入宮後,她便覺得受到了威脅,因此收集了百越遺曲,訓練了許久,這才有如今這樣的成功。

此曲詭異異常,據說有著奇異的功效,容貴妃未曾想要那麽多,隻是想要在此處彈琴,引得前去淑妃宮中的聖上,朝這邊過來。

容貴妃玉指纖纖在伏羲琴上撥弄著,古樸而又深沉的聲音緩緩傳出,由高到低。

琴音繚繞,但卻空洞高雅,比起箏的明快,琵琶的高揚,琴音多了幾分沉雅。

耳畔琴音猶如風吟一般,呼延雄漸漸停住了腳步,這曲調不似大殷曲目,許多年未曾聽過這樣的琴音了。

十餘年前在百越之國還曾聽過,那時佳人還立在他的身側--桃花潭水,水車牛馬,一幅幅絕美詩畫之景就在眼前。

隻是曆曆在目卻已經成了往事,呼延雄不受控製的朝著那琴音發出的地方走過去。

他眼神裏麵閃過一道亮光,畢竟他率先瞧見的就是一道紫色倩影,百樞生前最喜穿紫色衣衫,他有些癡迷的望著那個背影,想要移步向前,又怕自己將這一場美夢綽穿,再也瞧不見這一幕。

恍然如夢的一刻,須臾之間,他的腦海之中浮上的她的一顰一笑,為什麽?人終是要等到失去之後才會覺得珍惜……隻可惜這世間上的所有事情都不可以重來。

曲目終於盡了,容貴妃知曉聖上就在不遠處,也不動,隻是固自感歎道:“哎……”

“何故歎息?”身後總算是傳來了前進的腳步聲與熟悉的溫言。

容貴妃心中喜悅難抑,麵上展露笑顏,卻又很快被她壓下,“聖上,臣妾隻是想念姐姐了。”

“哦?原來是這樣。”呼延雄腳步驟然一停,心中的夢幻破碎了。

“臣妾如今幫著姐姐掌管六宮,唯有一句話想要對聖上說。”容貴妃緩緩起身,回轉之間,麵目悵然。

“何事?這就是今日你在此處引朕來的原因嗎?”呼延雄麵色驟然一冷。

容貴妃麵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聖上,臣妾逼不得已這般做,如今聖上隻寵幸淑妃一人,後宮嬪妃早有意見,臣妾如今代管後宮,自然是想要求見。”

“可是臣妾三番五次求見,都被聖上拒絕,聖上都去了淑妃宮中,臣妾實在是沒有了辦法,這才出此下策。”容貴妃盈盈拜倒,席地而跪。

“起來吧,朕知你辛苦。”呼延雄斟酌著容貴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