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二人也不再停留,巡邏之後,便提步回房。
豎日晨起,寧婉君望著蒼茫的霧氣,卻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分離無奈感。
她心中清楚得很,軒轅鴻要去做的事情一定很危險,這才不帶上自己。
生死相隔在她心中本就是一個不遠不近的詞語,如今想來竟然越來越覺得刺痛心扉。
寧婉君堅定的看著不遠處漸漸散開的晨霧,拿起手上抹布,開始擦拭了起來,心中卻思量著自己昨夜與明兒的談話。
不可置否,這個宮中這麽多人,一定還有容貴妃的其他線人,必須先將她們身份引出來。
畢竟橙兒是呼延博派來監視保護淑妃娘娘的,目前對她來說並不會造成什麽威脅。
晨起洗漱後的淑妃娘娘正在進食,粉粉的粥倒有些特別,空氣之中也散發出奇異的香氣。
橙兒一直在淑妃娘娘的身側伺候著,寧婉君仔仔細細的觀察著二人的相處狀態。
“這幾日聖上都沒有來,看來我的好日子也算是到頭了。”淑妃娘娘自嘲一笑,喃喃的說著。
橙兒瞧著淑妃娘娘的模樣,不由深吸一口氣,“淑妃娘娘,您應當清楚您的位置,代表著什麽。”
淑妃娘娘自然是聽得懂橙兒在說什麽,不由搖頭苦笑道:“橙兒你看,他果然還是不相信我,不是嗎?他手裏麵捏著我的軟肋,我怎麽會不臣服。”
“淑妃娘娘,多慮了,橙兒前來的目的,是為了保護淑妃娘娘的安全。”橙兒不卑不亢道。
淑妃娘娘,素手纖細指尖把弄著玉勺攪動著粉色的甜粥,楚淺嚐一口,思量著寧婉君口中的話語。
半晌後,她冷冷一笑,抿唇,“橙兒,是因為碧兒的失忠讓你們擔憂了嗎?”
“淑妃娘娘,也是聰明人,碧兒反水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橙兒眼底閃過一抹冷厲的光。
淑妃娘娘又淺嚐幾口甜粥,這才將那玉勺子丟下,她側頭深深的瞧了橙兒一眼,抿唇冷然道:“你們又是如何能夠保證我的安全的?”
“連自己一係的人,都會反水!那麽讓我怎麽相信你不會呢?”淑妃娘娘忙不迭的追問道。
見淑妃娘娘咄咄逼人的質問,橙兒眼神裏麵閃過一絲冷光,卻並不慌亂。
隻是淺聲巧笑垂眸道:“淑妃娘娘,您沒有資格相信亦或是不相信,您歸根結底也跟我一樣隻是一枚棋子而已。”
此話有些咄咄逼人,淑妃娘娘本來脾性溫柔,聽到此話的時候,眼底也不由升起幾分憤恨。
“好!好!你的話可真是動聽啊!”淑妃娘娘微眯著眼睛,怒氣難止。
“橙兒本不該以下犯上,隻是為了警醒淑妃娘娘切莫做它想,畢竟淑妃娘娘在乎的人,在我們的手裏麵。你我都是棋子而已,何談誰瞧不起誰,誰要高於誰。”橙兒冷冷的說著。
淑妃娘娘耳畔全是橙兒的話語流轉,她眼神有些失焦,瞧著不遠處,好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忍氣吞聲是她一直在做的事情,在這艱難的深宮之中,能夠讓她堅持下去的,隻有她最愛的人。
淑妃別無選擇,隻有這樣她才能夠保護自己說在乎的人的性命,若是……若是自己生來都高高在上的話,一切會不會有所不同?
“你說的很對,我們不過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而已。”淑妃娘娘斂裙起身,神色越發的沉鬱。
“淑妃娘娘本就是聖上最為寵愛的人,這幾日聖上沒有來,想必是有人從中阻止,我已經自作主張幫淑妃娘娘調查過了,這幾日聖上先是去了棲鳳宮,而後又去了其他的宮中留宿。”橙兒微眯著眼睛,神色冷然,緩緩說著。
“依你看來,這代表著什麽?”淑妃娘娘深吸一口氣,越發的覺得不知所措。
橙兒冷冷的說道:“這件事一定與容貴妃脫不了半分關係。畢竟聖上先去了是棲鳳宮。”
“容貴妃可是皇貴妃,暫理六宮,若她對付本宮,想必本宮也沒有什麽還手之力--若是聖上不再寵愛本宮的話。”淑妃娘娘並非癡傻,也能看透其中的利弊。
橙兒往前移了兩步,指了指自己,“娘娘莫要擔心,我來宮中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容貴妃對淑妃娘娘施行各種陰謀詭計。”
“那麽你有什麽辦法嗎?目前聖上像是聽從了容貴妃的話。”淑妃娘娘低歎一口氣,隻覺得這寵愛也轉瞬即逝,猶如過眼雲煙一般。
橙兒朱唇一勾,“很簡單,我們隻需要等,淑妃娘娘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這一點是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你的意思是--無論如何聖上最後都會來看我,這到底為什麽……”淑妃眉宇之間升起疑惑。
橙兒倒是直言不諱道:“淑妃娘娘應當已經聽過了,宮中那些流言蜚語了吧?”
“自然是聽說過了,她們說……說,本宮長得很像是突然逝去的皇後娘娘。”淑妃麵色驟然一白。
橙兒抿唇一笑,眉眼之中閃過一抹冷然,”這便是淑妃娘娘得天獨厚的地方。”
“所以那些日子裏麵,我所學的一舉一動都是為了模仿皇後娘娘嗎?”淑妃娘娘愣了愣,腦海裏麵漸漸的浮現一個優雅美人的姿態。
“那些自然,但想要讓聖上真正的沉迷,就得靠淑妃娘娘你自己了。”橙兒徑直說著。
淑妃娘娘心間有些慌亂,不由往前遷移幾步,眼眸微眯,”不知道為何,這幾日本宮始終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麽大事情要發生一樣。”
“淑妃娘娘,你放心橙兒不會讓任何的宵小有可乘之機的。”橙兒鄭重的開口保證道。
淑妃娘娘逼不得已的搖頭,“你也不過是一介弱女子而已,萬一落得跟碧兒一樣的下場。”
“說起來,碧兒真的去了勞作坊了嗎?”淑妃隻覺得有些細思恐極,麵上起了一陣的雞皮疙瘩。
“淑妃娘娘,要聽實話嗎?”橙兒笑的有幾分詭異。
淑妃雖覺得不妙,卻仍舊開口追問,“你說吧,本宮能夠……承受。”
“碧兒,十有八九是已經死了。”橙兒依舊坦然,卻又挑眉得意道:“不過淑妃娘娘不用害怕,奴婢與碧兒不一樣,奴婢會武功。”
“嗯,知曉了。”淑妃娘娘心頭一驚,麵上卻裝作有些疲乏的樣子,歎息道:“有些乏了,先去躺一會兒,讓人到本宮邊上來扇風吧。你去禦尚坊幫我準備一點涼糕。”
橙兒輕點頭退卻出殿門,目光落下之處瞧見的就是寧婉君。
扇風是一個勞累活,一直要在淑妃娘娘邊上閃著,不論是醒了還是睡了,都必須要扇著,畢竟天氣越發的炎熱了。
橙兒挑了挑眉,“你過來。”
寧婉君昂首,疑惑道:“橙兒姐姐,是叫我嗎?”
“對,就是你,過來,去給淑妃娘娘扇風。”橙兒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寧婉君心間卻格外的明了,若非是因為橙兒覺得寧婉君沒有半分威脅,又怎麽會讓她接觸淑妃娘娘呢!?
潛伏這一些天,才得了與淑妃娘娘正麵接觸的機會,寧婉君自然是不肯放過,但又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
隻得是累嗬嗬的擺了擺手,癟嘴道:“橙兒姐姐,我今日一直在打掃,這手早就沒了氣力了……”
橙兒白了寧婉君一眼,“別裝作可憐兮兮的模樣,你是奴婢活該被人驅使著做事情的,還敢有半分怨言,莫非是不想要你的腦袋了嗎?”
“橙兒姐姐教訓的是,阿君知錯了,阿君這就去給淑妃娘娘扇風。“寧婉君垂首妥協。